診所的掛鐘剛敲過十一下，楊洛指尖還沾著消毒水的涼意，就聽見窗外傳來輪胎碾過青石板的脆響——那是陳天雄手下慣用的黑色豐田，引擎聲像條吐著信子的蛇。他掃了眼桌上的加密隨身碟，金屬外殼還留著七殺成員阿虎的體溫，昨天夜裡這小子蹲在財務公司的通風管裡守了整宿，才把陳天雄近三年的資金流水偷出來。現在U盤裡的密碼鎖正閃著紅光，倒計時顯示還有二十三小時西十二分。

手機在口袋裡震得厲害，是蘇晴的語音：“楊洛，警方接到財務公司的報警，現在正往你診所趕！陳天雄的人也到了，後巷有我安排的車，快撤！”他抓起椅背上的夾克，餘光瞥見牆上鏡子裡的自己——左眉骨的疤泛著淡粉，眼底還凝著凌晨給病人縫針時的血絲。伸手掀開醫藥櫃後面的暗門，灰塵簌簌落進衣領，他彎腰鑽進去時，正好聽見診所的玻璃門被踹碎的巨響。

消防通道的樓梯間飄著股潮溼的黴味，楊洛兩步跨下一級臺階，手裡的醫療箱撞在欄杆上，發出悶響——裡面除了隨身碟，還有他給蘇晴配的胃藥，那丫頭最近總加班，犯起胃病來首冒冷汗。到後巷時，銀色SUV的車燈正好晃過來，阿強探出頭：“洛哥，快上車！”他拉開車門坐進去，剛繫上安全帶，就看見兩輛黑色轎車從巷口衝進來，輪胎擦著牆面濺起火星。

“踩油門！”楊洛吼了一嗓子，阿強的腳立刻壓下去，SUV像支離弦的箭竄出去。他把醫療箱放在腿上，掏出筆記型電腦插上隨身碟，螢幕藍光映得他眼尾發藍。這時候趙天磊的電話打進來，背景音是酒吧的爵士樂：“楊洛，陳天雄的錢在往新加坡轉，離岸公司的法人叫周大同——就是去年開賭場被你端了的那個孫子！”

楊洛的手指在鍵盤上翻飛：“周大同？他不是跑東南亞了嗎？”趙天磊嗤笑一聲：“陳天雄給了他三百萬，讓他當白手套。我查了，這家公司上個月剛收了陳天雄五千萬，用途是‘諮詢費’，鬼才信！”電腦螢幕突然彈出提示，密碼破解成功的綠色字樣跳出來，楊洛快速翻著資金流水，瞳孔忽然縮成針尖——其中一筆三千萬的轉賬，收款人是“天盛物流”，法人欄裡寫著“蘇建國”。

蘇晴的電話剛好打進來，聲音裡還帶著喘：“楊洛，你安全了嗎？我剛跟隊裡說，財務公司的案子是我在查，讓他們別往你那邊湊……”他打斷她：“晴子，你叔叔蘇建國的天盛物流，是不是和陳天雄有合作？”那邊沉默了兩秒，蘇晴的聲音突然繃緊：“你怎麼知道？我叔叔說只是幫陳天雄運點普通貨物……”

“普通貨物？”楊洛指著電腦螢幕上的數字，“三千萬的運輸費，上個月天盛物流根本沒有這麼大的訂單。晴子，你叔叔可能被陳天雄利用了。”電話裡傳來蘇晴翻檔案的聲音，接著是她壓低的驚呼：“我這裡有天盛物流的報關單，上個月發往泰國的貨物，報關是‘服裝’，但重量是三百噸——服裝根本不可能這麼重！”

楊洛的指節敲了敲電腦桌，發出熟悉的節奏：“別慌，先問你叔叔，到底運的是什麼。”掛了電話，他抬頭看見前方路口的警車——紅藍警燈晃得人睜不開眼，阿強握著方向盤的手都在抖：“洛哥，是王隊的人嗎？”楊洛掏出趙天磊給的假身份證，上面印著“林浩 外貿公司經理”：“不是，是分局的 checkpoint。”

警察走過來時，楊洛正低頭擦著醫療箱上的灰，證件遞過去時帶起一陣消毒水的味道。年輕警察翻了翻證件，又看了眼電腦螢幕：“先生，你是醫生？”他笑著點頭：“兼職，主要做外貿。”警察拿起醫療箱要開，楊洛不動聲色地按住：“裡面是疫苗，溫度失控就廢了。”對方看了他一眼，終於揮手放行。

車開過路口，阿強鬆了口氣：“洛哥，剛才我以為要栽這兒了！”楊洛沒說話，盯著電腦裡天盛物流的賬戶流水——三千萬到賬當天，就被轉到了一個匿名賬戶，戶主資訊被加密了，只能看見開戶行在曼谷。王浩的訊息發過來時，他剛點了根菸：“楊洛，天盛物流上個月的貨物，報關單是假的，實際是從濱海港發往仰光的，集裝箱裡裝的是二手汽車發動機？不對，重量不對，應該是軍火！”

菸頭燙到指尖，楊洛才反應過來，把煙按在車載菸灰缸裡。手機震動，是李夢瑤的簡訊：“今晚八點，舊碼頭見——陳天雄讓我殺你，但我想跟你談筆交易。”他盯著螢幕上的字，手指摩挲著手機殼上的劃痕——那是去年在非洲執行任務時，李夢瑤用刀劃的。阿強看了眼：“洛哥，這是陷阱吧？”

楊洛把手機揣回口袋，望著窗外掠過的路燈：“是陷阱又怎麼樣？我要從她嘴裡問出陳天雄的海外賬戶密碼。”車停在趙天磊的別墅門口時，蘇晴的電話打過來，聲音裡帶著哭腔：“楊洛，我叔叔承認了，他幫陳天雄運的是軍火……陳天雄威脅他，如果不做，就把我堂哥的賭債曝出來！”

他推開車門，風灌進衣領，冷得人一哆嗦：“晴子，別怕，有我在。”掛了電話，他抬頭望著別墅裡的燈光，手指捏緊了醫療箱——裡面的隨身碟還熱著，像顆埋在黑暗裡的火種，等著燒穿陳天雄所有的偽裝。

完章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