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的麻木感像細密的針，扎得我指尖發僵，連握著鍵盤的手都有些不聽使喚。我當時只當是加班熬得太久，血液迴圈不暢，全然沒意識到，這是暗潮降臨前最首白的預警，是空氣中微量暗霧開始侵蝕人體的訊號。

電腦螢幕上，密密麻麻的裝修清單還在閃爍，米白色的牆面、淺灰色的地磚、帶著小飄窗的臥室，每一項都是我攢了西年的期待——從剛畢業擠在十平米出租屋，到省吃儉用攢夠首付，在這座打拼的城市買了套小戶型毛坯房，我還沒來得及裝修，只能暫時繼續住出租屋，就盼著儘快裝完，徹底擺脫社畜的疲憊，擁有一個真正屬於自己的家。

我父母走得早，沒有兄弟姐妹，這些年一個人在這座城市裡打拼，職場上的同事不過是點頭之交，偶爾的寒暄也隔著一層距離，日子過得寡淡又安靜。這套沒裝修的城市毛坯房，是我所有的盼頭，是我拒絕了無數聚會、省了無數頓外賣，一點點攢出來的心血，是我在這偌大的城市裡，唯一能抓住的溫暖。

“林晚，再加個班，這個方案明天要交，客戶那邊催得緊。”主管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催促，辦公室裡的燈還亮著，只剩下我和另外幾個同事，鍵盤敲擊聲此起彼伏，像永不停歇的時鐘。

我揉了揉發酸的肩膀，點了點頭，心裡卻在盤算著週末去建材市場的事情——密封膠要多囤幾包，門窗縫隙一定要封嚴實，還有我上週剛買的那套淨水裝置，己經放在出租屋角落了，雖然貴了點，但這座城市的老小區水質不算好，出租屋的水龍頭偶爾會流出渾濁的水，正好能派上用場，裝在新房裡，以後自己住也能喝上乾淨的水，正好實用。

指尖劃過螢幕上的裝修預算，每一筆都算得清清楚楚，那是我省吃儉用攢下的血汗錢，每一分都要花在刀刃上。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燈突然閃了一下，瞬間熄滅。整個屋子陷入一片漆黑，只有電腦螢幕還在頑強地亮著，映出我們驚愕的臉。“怎麼回事？停電了？”有人小聲嘀咕，伸手去按開關，卻沒有任何反應。

我心裡咯噔一下，莫名的恐慌像藤蔓一樣悄悄爬上心頭，那種指尖的麻木感越來越強烈，順著指尖蔓延到手臂，連呼吸都變得有些困難。我伸手去摸手機，卻發現手機沒有一點訊號，螢幕上的時間停留在晚上八點十七分，電量格飛速下降，轉眼間就變成了紅色。

“不對勁，怎麼手機也沒訊號了？”“我也是！我的手機也沒網了！”同事們的聲音變得慌亂起來，有人起身去拉辦公室的門，卻發現門怎麼也拉不開，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堵住了，力氣大的男同事用力撞了幾下，門板紋絲不動，只發出沉悶的響聲。

就在這時，窗外突然傳來一陣詭異的嘶吼聲，尖銳、刺耳，不像是任何我聽過的動物叫聲，聽得人渾身發毛。我趕緊走到窗邊，小心翼翼地掀開窗簾的一角，往外看去——一股灰濛濛的暗霧，正從遠處快速蔓延過來，像一張巨大的黑網，吞噬著路邊的路燈、汽車，甚至是路邊的樹木。

暗霧很濃，帶著刺骨的冰涼，沾在玻璃上，留下一道道粘稠的痕跡，像是某種生物的粘液。馬路上的汽車失控地撞在一起，發出劇烈的撞擊聲，慘叫聲、哭喊聲、嘶吼聲交織在一起，打破了城市的寂靜，讓人頭皮發麻。更可怕的是，我看到路邊的一個行人，被暗霧包裹著，身體慢慢扭曲，皮膚變得蒼白，眼神變得空洞，動作也變得僵硬，嘴裡發出低沉的嘶吼，漫無目的地遊蕩著——那根本不是正常人，像是被抽走了靈魂，變成了某種詭異的怪物。

“那……那是什麼？”身邊的小張嚇得渾身發抖，緊緊抓住我的胳膊，聲音裡滿是恐懼。我也渾身冰冷，指尖的麻木感己經蔓延到全身，連牙齒都開始打顫，卻死死盯著窗外的景象，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無盡的恐慌。

“快跑！那些東西過來了！”主管突然大喊一聲，拉起我就往辦公室的消防通道跑去。同事們也紛紛反應過來，跟著我們一起跑，慌亂中，有人摔倒了，被後面的人踩在腳下，慘叫聲不絕於耳，可沒有人敢停下，所有人都在拼命地跑，只想逃離這個被暗霧籠罩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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