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石兄所言極是。”燕良深以為然,眼中閃過一絲銳利,“我打算將這些密檔抄錄數十份,透過商隊、信使傳往江南各地,尤其是那些還在觀望的中立士族手中。讓他們明白,依附司馬氏,不過是與虎謀皮;投效明主,方能保全家族,更能匡扶社稷。”
謝安聞言,撫掌大笑:“此舉一齣,江南士族必人心惶惶。那些未曾參與賄賂、未曾依附司馬氏的家族,定會慶幸自己站對了隊,對你愈發敬重;那些參與其中的,要麼趕緊與司馬氏切割,劃清界限;要麼就得掂量掂量——是跟著這艘腐朽的沉船一起淹死,還是轉投明主,另謀出路。”
正說著,花廳外傳來一陣喧譁之聲,夾雜著百姓的議論聲,清晰地傳入廳內。盧婉婉起身走到窗邊,撩開竹簾一看,隨即回頭笑道:“你看,顧榮先生正在府外給屬吏們講解建康的官制弊病呢,聲音洪亮,引得不少百姓圍觀。”
燕良與謝安相視一眼,一同走到窗邊。只見顧榮一身儒衫,站在高臺之上,正慷慨陳詞,將建康官場的貪腐之風、苛政之弊一一細數,百姓們圍在臺下,時而憤慨,時而嘆息,時而發出陣陣叫好聲。
謝安看著窗外景象,撫須讚歎:“妙哉!顧榮在建康多年,身居要職,對朝廷的弊病了如指掌。由他來親口揭露司馬氏的不是,比你我空口白牙說一百句都管用。這便是活的證據,是道義的最好佐證。”
燕良望著窗外,心中百感交集。他一首以為,爭奪天下靠的是兵力、是權謀,如今才明白,道義從來不是空泛的口號,而是由一樁樁實事、一個個選擇堆砌起來的。顧榮的倒戈,密檔的曝光,皆是天下人對司馬氏失望的集中爆發,也是對自己仁政的認可。這些不是籌碼,而是民心,是支撐他北伐的根基。
“那就按安石兄說的辦。”燕良轉身吩咐門外的屬吏,聲音沉穩而堅定,“即刻整理顧先生獻上的密檔,選取可公佈的部分,謄抄百份,快馬加鞭,發往江南各州郡,以及所有中立士族府邸。”
屬吏領命而去,花廳內恢復了安靜。陽光透過花窗,在兩人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空氣中瀰漫著茶香與書卷氣。謝安看著燕良,眼中滿是期許,語氣鄭重:“玄度,接下來,便是讓這道義之火燒得更旺些。待天下人都看清了司馬氏的真面目,你再豎起北伐大旗,匡復中原,屆時響應者定會接踵而至,天下歸心,指日可待。”
燕良端起茶盞,與謝安輕輕一碰,清脆的聲響在花廳內迴盪。茶液入喉,溫熱的感覺順著喉嚨蔓延至全身,彷彿己有萬千民意匯聚成潮,正朝著腐朽的舊秩序,緩緩湧去。
盧婉婉站在一旁,看著兩人意氣風發的模樣,眼中滿是溫柔。她知道,豫州的這盤棋,己至中局,而燕良,終將執子破局,走向那片他嚮往的中原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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