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時辰過去，孩童體溫漸降，抽搐停止，終於睜開眼哭出聲來。母親跪地叩首，哽咽難言：“謝謝大夫……謝謝神仙下凡……”

訊息很快傳開。下午陸續有人前來求診，多為發熱、腹瀉、外傷潰爛者。盧婉婉一一應對，用藥精準，且每治一人，必講解病因與護理之法，聽得眾人頻頻點頭。有人原本不信，聽完解釋後竟主動掏出銅錢要付診資，卻被她笑著推回：“現在不是談錢的時候。”

傍晚時分，祖逖帶著幾名手下走進醫館。他並未說話，只將一疊縫製整齊的小布袋放在桌上，每個裡面裝著艾葉、蒼朮、藿香等草藥。

“這是防疫香囊。”他對圍觀百姓道，“掛在屋簷下、床頭邊，能驅濁氣。不收錢，管夠。”

人群騷動起來。有人接過香囊聞了聞，臉上露出安心神色。也有幾個閒漢站在門外冷笑：“外鄉人憑空冒出來，誰曉得藥裡有沒有毒？說不定是朝廷派來滅口的。”

話音未落，盧婉婉己提著藥箱走出門來。她在街心石臺擺開幾味藥材，當眾演示如何清洗、晾曬、研磨，並邀請街坊上前查驗。

“諸位可親眼看著。”她說，聲音清亮卻不咄咄逼人，“每一味藥都明明白白，若有半點虛假，任你們處置。”

人群安靜下來。一位老嫗顫巍巍走上前，抓起一把金銀花嗅了嗅，點頭道：“確實是真貨……比周家藥鋪賣的還好，還不摻沙子。”

天色漸暗，醫館門前竟排起了長隊。盧婉婉顧不上吃飯，接連診治十餘人。趙郎中在一旁協助記錄病症，越寫越快，眼神也越來越亮。他忽然發現，這位年輕女子不僅懂藥理，更懂得人心——她說話時不居高臨下，也不故弄玄虛，而是把複雜的病機化作通俗言語，讓最愚鈍的農夫也能聽懂。

就在此時，燕良走了進來。

他未穿勁裝，只披一件灰布外袍，腰間長刀用布條裹住，看上去像個尋常隨從。他徑首走到盧婉婉身邊，接過她手中的藥箱，低聲道：“累了就歇會，剩下的交給我安排。”

盧婉婉搖頭：“還有三人等著換藥。”

燕良便站到她身後，替她擋開擁擠的人群。有人認出他，小聲議論：“這就是那女大夫的男人吧？聽說他會功夫，專門護著她行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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