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今日來學識字，不是為了吟風弄月，附庸風雅。”盧婉婉放下炭筆，語氣懇切，“是為了能看懂官府的告示，知曉律法政令；是為了能教自己的兒女讀書，傳承禮儀；更是為了在這亂世裡，多一分底氣，多一分安身立命的本事。”

人群裡，一個梳著雙丫髻的少女，聽得格外認真。她叫阿禾，原是流民孤女，一路乞討到陳留，是盧婉婉收留了她，讓她進了女學，還教她識文斷字。此刻，阿禾正捧著一卷《急救方》，一筆一劃地在麻紙上抄錄，筆尖微微發顫，卻寫得格外工整。

“盧姑娘，”阿禾抬起頭，一雙眼睛裡滿是希冀，“我若是把這些字都學會了，把這些藥方都記熟了，將來……將來能像您一樣救傷員嗎？”

盧婉婉看著她眼中的光，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髮髻：“當然能。不僅能救傷員，還能教更多人識字，教更多婦人紡織，讓大家的日子，越過越穩，越過越好。”

阿禾的眼睛更亮了，低下頭，抄錄的動作越發快了。她要好好學，要成為像盧姑娘一樣的人，要讓這亂世裡，多幾分溫暖。

女學的隔壁，便是盧婉婉牽頭創辦的織坊。十幾架改良後的多綜多躡織機正嗡嗡作響，織娘們手腳麻利地踩著踏板，牽動著經線，手中的梭子來回穿梭，織出的錦緞上，竟赫然織著“五穀豐登”“風調雨順”的字樣，還有那栩栩如生的稻穗、麥穗，看得人滿心歡喜。

織坊的管事娘子，是個手腳麻利的中年婦人，見盧婉婉走了進來，連忙笑著迎上去：“明心姑娘，你可來了！你改良的這織機，真是太好用了！織娘們識了字，能看懂新式花樣的圖譜，織出來的布，比往日精緻多了，客商們搶著要！”

她笑得合不攏嘴，從賬冊裡抽出一頁遞給盧婉婉：“你看，上個月賣布的錢，比往常多了三成呢！織娘們的月錢，也都漲了不少，個個都念你的好！”

盧婉婉接過賬冊，看著上面工整的字跡，眼中滿是欣慰。識字的好處，不僅僅是能看懂藥方、告示，更能讓這些尋常婦人，靠自己的雙手，掙得一份體面的生計。

日子一天天過去，陳留城裡的風氣，悄然發生著改變。

清晨，天剛矇矇亮，學堂外的銀杏樹下，便常有三五成群的孩童，跟著先生搖頭晃腦地背書，“人之初，性本善”的朗朗書聲，喚醒了沉睡的城池；傍晚，夕陽西下，街坊鄰里聚在曬穀場上，聽耆老們講“鄰里互助”的故事，講華夏的禮儀，講做人的道理。

張家的地裡缺種子，李家便主動勻出一斗；王家的媳婦生了娃，街坊妯娌們輪流送湯送飯，幫忙照看；就連平日裡吵過架的鄰里，也學著互相謙讓，和睦相處。

有一次，幾個羯人奸細混進了城，想打探陳留的防務。他們穿著漢人服飾，卻舉止乖張，眼神閃爍。沒等衛兵察覺，就被賣豆腐的王老漢看出了破綻。王老漢不動聲色，悄悄叫來織坊的幾個娘子，又喊上了隔壁的鐵匠，眾人合力，竟將這幾個奸細捆了個結結實實，扭送到了官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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