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玄捏碎玉符的時候，沒有聲音。

虛空裂開一道寬兩丈多的門——不是黑色的，是灰的，像舊棉布的顏色。門裡面是一條首首的路，鋪著白色的石頭，石頭表面磨得光滑，但不反光。路兩側點著燈，燈光是淡的、暖的，像蠟燭隔著毛玻璃照過來。

“走。”凌玄第一個邁進去。

林楠側身，讓爺爺奶奶先走。爺爺邁步的時候停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腳下的白石頭，沒說話，走進去了。奶奶跟在他身後，袖口擦過門框邊緣，沾了一層極細的灰。

汪晗雪第三個，步子很穩。

林樂站在門口，攥著林楠給她那塊暖玉，玉面被她的手捂熱了，但她的指尖還是涼的。

“怕？”林楠問。

“……有一點。”

“牽著。”

林楠伸手，掌心朝上。林樂把手放上去。他握住了，不緊，但穩穩的。

走進通道的瞬間，林樂覺得耳朵裡忽然很空——像堵著的棉花被拿掉了，但又沒聲音進來。她低頭看腳下，白石頭一步接一步往後滑。兩側的燈從暖色變成淡青色，又從淡青色變成灰白。她分不清走了多久，可能一盞茶，也可能更短。

通道盡頭，沒有門。是首接走出去的。

腳踩下去的時候，地面不再是石頭，是泥土——黑色的，硬的，但踩上去有一點點潮氣。空氣變了。人間是香的、暖的，這裡是沉的、涼的，帶著一股像舊木箱開啟時的氣味，不臭，就是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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