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裡只剩下陸沉和高育良兩人。窗外，秋夜的暮色己經完全籠罩下來，客廳裡只開了一盞落地燈，光線柔和，在兩人之間投下淡淡的光影。

茶香嫋嫋，但氣氛己經與剛才的家長裡短截然不同。高育良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後靠，雙手交疊放在膝上，目光溫和但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審視感，看向陸沉。

“小陸啊，”他緩緩開口，聲音不疾不徐，“今天叫你來，除了敘敘舊，也是想跟你聊聊。有些話，在外面說不太方便，在家裡，就咱們師生兩個，可以放開聊聊。”

陸沉坐姿端正，雙手放在膝上，神情專注：“高老師您說，我聽著。”

“你在江城幹得不錯，有目共睹。”高育良先肯定了一句，語氣平穩，“年紀輕輕，能穩住局面，還做出了一些成績，不容易。省裡不少老同志，對你評價都不低。”

“都是高老師當年教導有方，也是市委班子共同努力的結果。”陸沉回答得很謙遜，也留有餘地。

“不用過謙。”高育良擺了擺手，“有能力就是有能力，這沒什麼好謙虛的。我今天想跟你聊的，不是過去，也不是現在，是將來。”

他頓了頓，目光似乎穿透了眼前的茶霧，投向了更深遠的地方：“立春書記在漢東的時間，不多了。”

這句話說得很輕，但在陸沉聽來，卻如重錘擊鼓。趙立春，漢東省省委書記，漢東政壇的“定海神針”，執掌漢東近十年，門生故舊遍佈全省。他“時間不多”，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

陸沉沒有立刻接話，只是靜靜聽著，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中央對漢東的班子，應該會有調整。”高育良繼續說，聲音壓得更低了些，“我聽到一些風聲，立春書記很可能要往上走一步。他走之後，漢東這個攤子，誰來接，怎麼接，關係到全省未來幾年的發展大局，也關係到……很多人的前途。”

他抬起眼，目光重新落在陸沉臉上，帶著一種意味深長的探詢：“小陸，你對漢東未來的發展，有什麼看法？或者說，你覺得，漢東現在最需要什麼樣的帶頭人？”

這個問題問得很巧妙，看似在徵求陸沉對漢東發展的看法，實則是在試探他的立場，以及他對未來權力格局的預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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