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那聲音從厚重的金屬門後傳來，每一聲都像敲在莉亞的脊樑骨上，震得她牙齒髮酸，心臟跟著那沉重的節奏一下下抽搐。她僵在原地，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只有握著蘇默的手還在不受控制地顫抖——冰冷，溼滑，全是冷汗。

小灰喉嚨裡發出威脅的低吼，背上的毛炸開，身體卻誠實地往後縮，擠進莉亞腿邊，傳遞著同樣恐懼的戰慄。

“莉亞……走……”蘇默的聲音嘶啞得幾乎只剩氣聲，他試圖撐起身體，但手臂剛離開地面就劇烈顫抖，整個人又無力地癱軟下去，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額頭上瞬間滲出細密的冷汗。他灰色的眼睛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拱形大門，裡面沒有恐懼，只有一片冰冷的、近乎冷酷的凝重。“拿東西……快……”

最後一個字帶著顫音，是疼痛，也是急迫。

莉亞猛地打了個寒顫，從那種被恐懼釘死的狀態中掙脫出來。對，走！必須走！現在！她幾乎是撲到那個金屬盒子旁，手忙腳亂地將裡面的東西一股腦塞進自己破爛衣服勉強能兜住的口袋——那捲銀白色的箔片冰涼柔韌，幾枚晶體薄片觸手生寒，資訊板被她緊緊攥在手裡。最後兩支注射器……她看了一眼蘇默慘白的臉，咬咬牙，也塞了進去。

然後她轉向蘇默。怎麼走？他還躺著，連坐起來都做不到。

目光掃過房間。那銀灰色的保溫毯還裹著他，雖然髒汙不堪，但足夠大，也柔韌。一個瘋狂而簡陋的計劃在她腦中成型。

“忍著點，蘇默，我們必須離開這裡。”她的聲音出奇地平靜，帶著一種被逼到絕境後的麻木和決絕。她不再看他，怕看到他的痛苦自己會猶豫。她抓住毯子的一角，用盡全身力氣，開始將蘇默連同毯子，一點一點，朝著房間遠離那扇拱形大門、靠近他們進來的通道口方向拖拽。

“呃……”蘇默的身體在粗糙的地面上摩擦，牽動了所有傷口，他死死咬住下唇，沒讓自己叫出聲，只有喉嚨裡溢位破碎的嗬嗬聲，額頭的冷汗匯成小溪流下。左腿殘端隨著拖動無力地晃了一下，帶來一陣尖銳的幻痛，讓他眼前陣陣發黑。

莉亞不敢停，也不能停。那“咚咚”的腳步聲越來越清晰，彷彿就在門外徘徊，下一秒就會破門而入。她瘦小的身體爆發出驚人的力量，肩膀抵著毯子邊緣，雙腳蹬地，每一步都像在泥沼中跋涉。粗糙的銀灰色布料摩擦著她早己破皮流血的肩膀和手臂，火辣辣地疼，但她感覺不到，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拖動”這個動作上，集中在身後越來越近的死亡威脅上。

小灰焦急地在她腳邊打轉，嗚嗚哀鳴，時而跑到前面，又跑回來，似乎想幫忙卻無從下口。

“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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