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七章：菌毯深處——裂隙、殘骸與低語汙染（二）

艾瑞斯從老 K 的揹簍裡又抽出兩支火把點燃，分給萊拉和盧卡斯，自己依舊拿著那根燃燒的細枝。西支火把的光芒，勉強照亮了洞口附近幾米的範圍，驅散了一部分黑暗，也將洞壁上那些蠕動攀爬的銀白菌絲映照得更加清晰、可怖。

“我打頭，萊拉緊跟，感應能量和汙染變化。殘響，你跟在萊拉後面，提供路徑分析和結構掃描。老 K，盧卡斯，你們斷後，注意後方和頭頂。” 艾瑞斯最後確認了一遍隊形和分工，深吸一口氣，將燃燒的細枝舉在身前，率先彎腰，踏入了那道彷彿巨獸食道般的黑暗裂隙。

冰冷、潮溼、帶著異味的空氣瞬間包裹全身。火光搖曳，在凹凸不平、佈滿菌絲和水漬的洞壁上投下扭曲晃動的巨大黑影。腳下是溼滑的、傾斜向下的岩石地面，混合著淤泥和破碎的菌毯殘骸，走起來必須格外小心。洞頂很低，有些地方需要低頭甚至彎腰才能透過。水滴從看不見的高處滴落，敲打在頭盔（沒有）或肩膀上，帶來冰涼的觸感。

深入大約十幾米後，裂隙內部豁然開朗了一些，變成一個不規則的、大約半個籃球場大小的天然溶洞空間。洞頂高了許多，垂下一些奇形怪狀的鐘乳石，表面大多被銀白色的菌絲覆蓋，像掛滿了冰冷的蛛網。洞壁一側，隱約可見一條向下延伸的、更加幽深狹窄的次級通道，那股混合了鐵鏽、臭氧和淡淡“肅正”汙染的氣息，正是從那裡傳來。

而在這個主溶洞空間的中央，靠近內側洞壁的位置，靜靜地“躺”著他們的目標——

那是一個大約七八米長、三西米寬的、梭形的金屬造物，整體呈現出黯淡的、帶著燒灼痕跡的“守望者”風格暗金色。但它此刻的狀態，堪稱慘烈。它的前半部分以一種扭曲的角度，深深嵌入、甚至“鑲嵌”進了洞壁的岩石之中，撞擊點周圍巖壁碎裂，佈滿了放射狀的裂痕。後半部分暴露在外，但外殼嚴重破損、撕裂，露出內部複雜而焦黑的結構，無數斷裂的管線、變形的框架、融化又凝固的儀器殘骸糾纏在一起，像一具被開膛破肚的機械巨獸屍體。

而最令人不適的，是覆蓋在這殘骸表面，以及周圍大片地面、洞壁上的東西。那不再是外面那種相對“稀薄”的銀白菌毯，而是一種更加“緻密”、“肥厚”、顏色也更加深邃、近乎暗銀色的、彷彿擁有生命般不斷緩慢蠕動的“菌肉”或“增生物”！它們如同有知覺的、貪婪的膿瘡，包裹、吞噬、滲透著這具金屬殘骸的每一寸，許多地方甚至從破損處“長”進了殘骸內部，與那些焦黑的機械結構、暴露的能量管線、乃至疑似冷卻液洩漏形成的、乾涸的彩色汙漬，野蠻地生長、融合在一起，形成一幅既詭異又充滿褻瀆感的、活生生的“機械-生物”共生（或者說寄生）地獄繪卷！

空氣中那股鐵鏽、臭氧、腐敗甜腥，以及一絲極其微弱、但如同附骨之疽般冰冷尖銳的“肅正”汙染氣息，在這裡達到了頂峰。火把的光芒照射在這片暗銀色的、蠕動著的“菌肉”和扭曲的金屬殘骸上，反射出冰冷滑膩的光澤，更添幾分陰森。

“目標確認：‘守望者’中型勘探單元‘先驅者-7’型。墜毀狀態。外部損傷：嚴重。晶噬菌寄生程度：重度。核心反應堆狀態：休眠/破損，能量洩露微量。目標儲物單元位置：根據標準結構圖推算，醫療物資儲存單元位於機體中段右側，工具儲存櫃位於機體尾端左側。但當前形態……存取路徑被菌肉嚴重阻塞。” 殘響的紅色獨眼快速掃描著，合成音依舊平穩，但似乎也帶上了一絲極其細微的、屬於邏輯單元的“凝重”。

“這……這玩意兒還能進去嗎？” 盧卡斯看著那幾乎被暗銀色“菌肉”完全包裹、蠕動著的殘骸，聲音發顫，“那些東西……看起來就不好惹……”

“醫療包和工具包，大機率在裡面相對封閉的櫃子裡，可能還沒被完全侵蝕。” 老 K 眯著眼，評估著，“但怎麼過去？怎麼開啟？這些‘菌肉’……” 他撿起一小塊碎石，試探性地扔向一片距離他們稍遠的、相對“平靜”的菌肉。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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