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營地籠罩在一種詭異的寧靜中。溫然站在她的帳篷門口，看著新黎明的成員們進行最後的準備。他們像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動作精準、沉默、高效。但在這種效率之下，她能感覺到一種緊繃的氣氛——不是興奮，而是某種接近恐懼的期待。

疤痕臉出現在中央空地，站在一盞搖晃的煤氣燈下，身影被拉得很長。他沒有發表演講，只是用銳利的目光掃視集結的隊伍，然後簡短地點頭。三個小隊——每隊八人，裝備著擴散裝置和防護裝備——登上了運輸車輛。

溫然的心臟在胸腔裡沉重地跳動。她看著那些車輛，知道其中兩輛的冷卻系統中現在含有她昨晚新增的化合物。如果一切按計劃進行，幾小時後，“鳳凰”樣本的效力將開始下降。但這是一個巨大的“如果”。

張明不在隊伍中。溫然注意到他的缺席，既擔心又抱有一絲希望。也許他己經逃離了，帶著干擾素樣品前往西山社群。也許他己經被發現，正在某個地方接受審訊。

徐博士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個平板電腦，上面顯示著即時資料。“一切正常，”他說，既像是對溫然說，也像是對自己說，“環境條件完美。風速、溼度、溫度——都在理想範圍內。”

“醫療站準備好了嗎？”溫然問，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專業、冷靜。

“準備好了，”徐博士回答，但注意力顯然在其他地方，“但希望不會用到。新人類應該能更好地適應。”

新人類。溫然忍住反駁的衝動。對她來說，這些人不是“新人類”，只是病人——被強迫改變、被剝奪選擇的病人。

車輛引擎啟動的聲音打破了黎明前的寂靜。三支小隊出發了，車燈在廢墟中切開道道光線，逐漸消失在晨霧中。

疤痕臉走向醫療帳篷，溫然和徐博士在那裡等待。“追蹤訊號正常，”他報告，“預計兩小時內到達各自位置。擴散將在正午開始，當太陽最高、空氣最乾燥時。”

溫然檢查了醫療站的裝置：急救用品、氧氣、基本藥物。一切都井井有條，但她知道，如果“淨化之夜”按計劃進行，這些遠遠不夠。大規模暴露於“鳳凰”可能導致各種反應：從輕微的行為改變到嚴重的器官衰竭。沒有足夠的資源，沒有足夠的人員，沒有足夠的準備。

她想起小李，那個試圖做正確的事而被處決的年輕技術員。她的犧牲是否會有意義？溫然新增的化合物是否會有用？張明是否能成功逃離並傳遞警告？

時間緩慢流逝。營地裡的其他成員——那些不首接參與“淨化之夜”的人——繼續日常工作，但空氣中瀰漫著緊張。溫然注意到一些成員交換不安的眼神，低聲交談，然後迅速分開。懷疑的種子己經播下，即使在最忠誠的追隨者中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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