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老人年歲己高,大半輩子都在廠裡度過,性子淳樸膽小,經歷過年代風波,最怕被扣帽子、牽連家人、影響晚輩前程。
劉長貴深諳他們的軟肋,登門之後先是客套寒暄、送禮探望,追憶往日共事情誼,隨後話鋒一轉,語氣變得隱晦冰冷:“老哥哥們,如今時局複雜,外邊常有陌生人來廠裡亂打聽早年舊事,都是捕風捉影、無事生非。咱們都是廠里老職工,一輩子守著廠裡安穩過日子,犯不著摻和陳年閒話,更不能隨便跟外人亂聊六十年代的車間瑣事、檔案變動、人員下放,說錯一句話,不光自己晚節不保,還會連累家裡晚輩的工作前途、退休待遇,得不償失啊。”
話語看似溫和勸告,實則滿是赤裸裸的恐嚇與威逼。
明著告誡,實則警告:誰敢向外人吐露當年事故瞞報、焚檔改冊、構陷迫害的實情,就要拿退休福利、子女前程開刀。
幾位老工人心裡都清楚劉長貴的手段,也忌憚這幫舊黨盤踞廠裡多年的權勢,聞言皆是沉默嘆息,滿臉為難。他們心裡藏著真相、藏著同情、藏著愧疚,可年紀大了,經不起風波折騰,更不願連累兒孫,只能暗暗把話憋在心裡,不敢再輕易對外人多說半句。
隨後,原廠老書記、人事科舊主任也分頭登門,用同樣的手段,拉攏、利誘、施壓其餘知情老職工,層層封堵人證之口。
保衛科也派出心腹手下,開始暗中盯梢暗訪小組的行蹤,只要發現他們靠近退休工人街巷、打算和老人搭話閒聊,就假意路過插話、藉口找人、閒聊瑣事,巧妙打斷對話,支開老工人,暗中阻撓取證。
一時間,清江紡織廠內人心惶惶,知情老工人個個閉口慎言,不敢再隨意議論舊事,清查組的暗訪取證頓時遭遇層層阻礙。
這一切,全都被默默看在眼裡的林硯盡收眼底。
他心思敏銳,早己察覺到舊黨眾人的反常動向,夜裡留意到他們分頭登門老工人住處,白天看到保衛科手下刻意盯梢陌生訪客、刻意打斷老工人閒聊,瞬間看穿了劉長貴一夥狗急跳牆、暗中反撲、威逼封口的險惡用心。
林硯面色沉靜,心底卻冷意漸生。
這群人為了自保,真是不擇手段,明知舊案冤屈重重,卻依舊死不悔改,妄圖靠著權勢威壓、人情捆綁、威逼利誘,堵住人證之口,繼續把黑幕遮掩下去。
但他們越是慌亂反撲、越是刻意封口、越是串連施壓,就越是坐實了心底有鬼、刻意隱瞞真相的罪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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