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

落在御案上，照亮了皇帝李鎮面前鋪著的一張雪白宣紙。紙上，只有四個用硃筆寫就。力透紙背的大字：

居安思危。

皇帝就坐在這四個字前，一動不動，目光死死地盯著

三天了。自那夜墨秋複述完陳子龍的話，自他看穿戶部那觸目驚心的爛賬，他已經整整三日未曾臨朝。奏章堆積如山，但他無心批閱。腦海中反覆迴盪的，是陳子龍那番剝皮剔骨般的直言，是“三十萬兩”那個冰冷數字，是“秩序崩塌”。“揭竿而起”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推演，還有眼前這四個字——居安思危。

他忽然覺得很累，一種從骨頭縫裡透出來的疲憊。他擺了二十年的平衡，做了二十年的“明君”，到頭來，在旁人眼中，不過是個“沾沾自喜”。“不懂居安思危”。連自己兄弟都護不住的失敗者。

“來人。”皇帝的聲音有些乾澀。

“老奴在。”侍立的老太監連忙上前。

“傳太子。二皇子。三皇子。立刻來見朕。”

“是。”

約莫兩炷香後，太子李玄胤。二皇子李玄銳。三皇子李玄明陸續趕到。三人進殿，看到皇帝神色不對，又瞥見御案上那四個刺目的硃紅大字，心中都是一凜，連忙恭敬行禮。

“兒臣參見父皇。”

皇帝沒讓他們起身，只是緩緩抬起眼，目光逐一掃過三個兒子。太子的沉穩持重，二皇子經戰陣磨礪後增添的幾分剛硬，三皇子眼中慣有的精明與審時度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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