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顏從銳途出來的時候，天己經黑透了。

她站在公司門口，手裡緊緊攥著那個包，裡面裝著父親的遺囑，裝著專利轉讓協議，裝著父親寫給她的那封信。她攥得很緊，指節發白，像是怕它們會飛走一樣。風很大，吹得她頭髮亂飛，她沒動，就那麼站著，看著街對面的路燈。

路燈下有一個賣烤紅薯的老頭，推著三輪車，車上放著一個鐵皮爐子，爐子裡冒著熱氣。老頭縮著脖子，兩隻手插在袖子裡，跺著腳取暖。蘇清顏看著他，看了幾秒，然後低下頭，從包裡掏出手機。

江敘白的號碼。她撥了過去。

“您撥打的電話己關機。”

她早就知道是這個結果，但還是又撥了一遍。關機。再撥一遍，關機。再撥，還是關機。她站在路燈下，一遍一遍地撥，撥了十幾遍，每一次都是那個冰冷的女聲，說著同樣的話。

她停下來，開啟簡訊。聊天窗口裡，全是他離開後她發的那些訊息，一條一條的，全是“你在哪”“你回我訊息好不好”。對面什麼都沒有，空白的，像一面牆。她打了幾個字：“江敘白，我找到我爸的遺囑了。”傳送。訊息發出去，顯示“未讀”。她等了一會兒，還是未讀。她又發了一條：“專利的事，我知道了。我爸把專利都給你了。”未讀。再發一條：“你回來好不好？我們重新開始。”未讀。

她把手機揣進口袋，深吸一口氣，攔了一輛計程車。

“去城東汽修一條街。”

車子開了半個小時，停在周明遠店門口。蘇清顏下了車，看到店門己經關了，捲簾門拉下來一半，裡面透出一點光。她走過去，彎腰往裡看，看到周明遠正坐在裡面，手裡拿著一把扳手，在擦一輛摩托車的零件。

她敲了敲捲簾門。

周明遠抬起頭，看到是她，皺了皺眉。他沒動，繼續擦零件。蘇清顏又敲了幾下，他才放下扳手，走過來，把卷簾門推上去。

“你怎麼又來了？”他的語氣很不耐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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