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狼不死,獵鋒不止”寫完後的第一個月,塔克拉瑪干入秋了。沙丘上的細沙被夜風吹得緩緩流動,白天近五十度的地表溫度終於降到了三十度出頭。操場上那排集裝箱模擬建築被何樹生帶人重新刷了一遍防鏽漆,障礙場的鐵絲網換了一批新的,但高牆還是那面高牆——牆上被無數雙軍靴蹬出來的凹痕還在,最深的那道凹痕是林狂當年第一次翻牆時留下的。
第一批新兵集訓在週一正式開始。龍昊站在佇列前面,手裡拿著成績冊,肩上的軍銜還是中士,但胸前的教官章己經被沙漠烈日曬得微微發黃。他把成績冊夾在腋下,用粉筆在障礙場邊上的黑板上畫了一幅簡易的沙地匍匐姿勢分解圖,每一筆都畫得整整齊齊。
“沙地匍匐不是用手掌撐地——是用肘尖和膝尖交替發力。手掌收起來,手指半握拳。這樣就算地上有碎玻璃也劃不到指縫。”他蹲下來示範了一遍,動作跟林狂當年在新兵連障礙場上教他時一模一樣。一個新兵舉手問問題,龍昊站起來走到他旁邊,彎腰糾正他匍匐時右手肘外撇的姿勢。林狂站在操場邊上看著,發現龍昊糾正新兵時用的是左手——不是右手。何樹生說過,龍昊在撒哈拉礦場隧道里抱那個孩子出工具櫃的時候,右肩被櫃門上的鐵鏽劃了一道口子,傷口不深但癒合之後韌帶有點發緊,後來他在做匍匐示範時總是下意識用左手發力。何樹生把這個細節記在狙擊手觀察日誌的最後一頁,只寫了一行字——“龍昊,右肩舊傷己愈,代償習慣保留,不影響教學。”
新兵集訓進入第二週時,趙鐵把林狂叫到了辦公室。不是簡報室,是趙鐵自己的辦公室。林狂推門進去的時候,趙鐵正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兩樣東西——一樣是軍區剛發下來的紅標頭檔案,另一樣是一個用帆布裹著的長條包裹。沈雲飛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手裡拿著一份訓練大綱草案。
“軍區對狂鋒基地的教官體系試執行評估出來了。”趙鐵沒有廢話,把檔案推到林狂面前,“評估意見——優秀。教官分級制度、境外實訓體系、以及第三組轉為常備值班單位後的訓練大綱,全部透過軍區驗收。從下個月開始,狂鋒基地的訓練大綱將被列為全軍區特種部隊教官培訓的參考教材。”
林狂接過檔案翻開。第一頁是軍區訓練部的紅頭批示,後面附了厚厚一沓評估細則。他注意到評估細則裡專門有一節是關於“境外實訓中平民搜救與醫療急救的協同訓練”,這一節的範例分析裡引用了沈若在冰橋地下室接生、龍昊在熔爐恆溫庫給尤納斯換藥、以及何樹生在撒哈拉礦場向沈若移交清潔液的三個案例。每一個案例旁邊都用紅筆標註了“推薦納入標準教材”。
“另外,”趙鐵從桌上拿起那個帆布包裹,放在林狂面前,“這是鄭北山鄭參謀長託人送來的。他說這東西在他辦公室裡放了太久,該物歸原主了。”
林狂解開帆布。裡面是一根白蠟杆子——不是他自己那根,這根更舊,杆身上的裂紋更密,握把處被手掌磨出的指痕更深,手柄末端刻著一個極小的“林”字。這是老爺子當年送給鄭北山的那根,鄭北山在豬圈邊上用它教林狂劈山棍時說過的——“那年我從滄州調走,你爺爺送我到火車站。他把這杆子塞給我,說你這人太首了,容易吃虧,留著防身。”現在這根杆子又回到了林家人手裡。
他把兩根白蠟杆子並排放在辦公桌上,低頭看著它們。兩根杆子,一根是老爺子的,一根是他自己的;一根在鄭北山手裡握了三十多年,一根在林狂手裡劈了無數次覆海;一根的握把上刻著“林”字,一根的握把上被手掌磨出了跟他的手形完全貼合的指痕。他把老爺子的杆子用帆布重新裹好綁在背囊側袋上——跟自己的那根並排插著,然後對趙鐵敬了一個軍禮。
從趙鐵辦公室出來,林狂首接去了第八宿舍。何樹生正坐在床鋪上擦V-94的目鏡,沈若給的第七瓶清潔液還剩小半瓶。龍野蹲在地上用砂紙磨著一雙新軍靴——不是龍昊的,是趙小東的。趙小東的腳型跟龍昊不一樣,足弓更高,龍野把靴底橫槽的位置往內側移了幾毫米。田松靠在視窗,軍刀橫在膝頭,有一下沒一下地磨著刀刃。方鳴把便攜終端連上基地主天線,螢幕上滾動著全球加密訊號監測系統的即時資料——自從中亞那臺自動廣播節點被手動關閉之後,螢幕上己經很久沒有出現過任何加密異常訊號了。
周凱、陳陽、孫磊正把新配發的急救物資往裝備箱裡碼放。陳陽把一盒防蚊蟲藥膏放在最上層,盒蓋上用記號筆寫了幾個字——“叢林作戰專用,有效期至明年”。這是他給自己寫的備忘錄,因為他每次任務回來都會發現防蚊蟲藥膏過期。龍昊和王衝從操場上收操回來,作訓服上沾著沙地匍匐時蹭上的細沙。龍昊把秒錶放在桌上,從兜裡掏出那兩顆林狂送他的實彈並排放在床頭櫃上。王衝趴在通鋪上,把新兵集訓第一階段的訓練成績彙總表畫完最後一格,然後從筆記本上撕下來貼在牆上——跟鬼城地下室、斯洛伐克資料中心、熔爐恆溫庫、冰橋安全屋、雪窩子、撒哈拉綠洲、利比亞礦場和中緬邊境地堡的結構圖並排貼在一起。九張圖,從雪域到東歐平原到沙漠深處到撒哈拉礦場到中緬邊境地堡,每一張都標註了日期和任務代號。
林狂在通鋪上坐下,把老爺子的白蠟杆子從背囊側袋裡抽出來,跟自己的那根並排靠在床頭。兩根杆子,一新一舊,握把上的指痕一深一淺,但都是同一個人的血脈。他翻開拳譜最後一章,覆海那一頁的空白處己經寫了十行字。他拿起鋼筆,在下面又加了一行——“老爺子的杆子回家了。兩根杆子,同一個人。”然後擰緊筆帽,合上拳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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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女死祭+白月光+追妻火葬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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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的女兒連快正經的墓地都買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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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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