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朝堂餘震

萬曆七年，十月十八，午時，文華殿偏殿

秋風穿過庭院，吹得窗欞紙嘩嘩作響。沈追站在窗前，看著外面飄落的枯葉，眉宇間鎖著一抹凝重。

距離那場震動朝野的早朝己經過去兩天。張誠被打入詔獄，其黨羽在皇帝雷厲風行的清查下，己逮捕七十餘人，其中三品以上大員就有九人。京城上空籠罩著一片肅殺之氣，人人自危。

然而，真正的風暴才剛剛開始。

“沈大哥。”陸明薇推門而入，手中拿著一封火漆密信，臉色蒼白，“雲南八百里加急。”

沈追轉身接過，拆開火漆。信是沐晚晴的兄長、現任黔國公沐昌祚親筆所書，字跡潦草，顯然書寫時情勢己極為危急：

沈義士臺鑒：十月十二夜，沐王府突遭不明勢力襲擊。敵眾約五百，皆黑衣蒙面，身手矯健，所用兵器、戰法非中原路數。府中侍衛死傷百餘，庫房、書房被焚。幸得家祖所留機關暗道，家眷得以保全。然敵退時留書，言“三月之內，必取沐氏全族性命”。滇地土司聞訊，多有異動。盼義士施以援手。沐昌祚頓首。

“五百精銳，非中原路數……”沈追握緊信紙，眼中寒光一閃，“是關外的人，還是……白蓮教餘孽？”

話音未落，門外又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蘇月白匆匆進來，手中同樣拿著一封密信，臉色比陸明薇還要難看三分。

“璇璣閣出事了。”她將信遞給沈追，聲音有些發顫，“三日前，江南、湖廣、西川三處分舵同時遇襲。分舵主兩死一傷，閣中秘籍、機關圖樣被劫走大半。動手的人……用的是東廠的路子，但更狠，更絕。”

沈追接過信，快速瀏覽。信是璇璣閣江南分舵倖存的副舵主所寫，詳細描述了遇襲經過——夜半時分，數十名黑衣蒙面人突襲分舵，見人就殺，逢物便搶。他們訓練有素，配合默契，對分舵內的機關佈置瞭如指掌，顯然是早有預謀的內外勾結。

“東廠的路子……”沈追冷笑，“張誠都下獄了，他手下的人還敢如此猖狂？或者說……東廠內部，還有我們沒挖出來的毒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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