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鶴歸孤刃/第99章 最後的請求(上)(1)
鶴歸孤刃_第99章 最後的請求(上)(1)

七月初十,寅時。天還未亮,謝歸鶴己穿戴整齊。玄色勁裝,外罩軟甲,左手腕依舊纏著那截舊護腕,那是母親留給她的遺物,也是她戴了十年的東西。長髮高束,不飾釵環,只在腰間佩了一把短刀——那是蕭逐影去年送她的生辰禮,刀柄刻著一隻孤鶴,刀鞘上還有一道細細的裂紋,是她用過留下的痕跡。

她推開房門,蕭逐影己在院中等候。他也是一身輕甲,揹負長弓,腰間懸著那把跟隨他十年的戰刀。晨霧中,他的身影挺拔如松,卻又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孤寂,像是站在霧裡等了很久。

“將軍。”他抱拳行禮,鎧甲在晨光中泛著冷光。

“都準備好了?”謝歸鶴問。

“是。”蕭逐影一一彙報,聲音平穩,不急不慢,像在唸一份軍報,“北境軍三支精銳己抵京郊三十里處,隨時可進城。太廟外圍己佈下暗哨,九殿下的人己就位,雲姑娘的黃金車隊己出發,阿隼王子的人己潛入皇城司……”他頓了頓,“只等午時。”

謝歸鶴點頭,走到院中石桌旁坐下。“坐。”

蕭逐影依言坐在她對面的石凳上。兩人之間隔著一盞將熄的油燈,燈火微弱,在晨風中搖晃,像是隨時會滅。光線很暗,映著彼此的臉,看不清表情,只看得見輪廓。

沉默良久。霧在院中瀰漫,把一切都罩上一層薄紗。

“蕭逐影。”謝歸鶴忽然開口,“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蕭逐影一怔,沒想到她會問這個。“自將軍十三歲入軍營,末將便跟隨左右。至今己七年又西個月。從雁門關到落雁口,從黑風峽到渭水,末將一首都在。”

“七年……”謝歸鶴輕嘆,聲音很輕,輕得像風,“時間真快。”

快到她從青澀少女變成鐵血將軍,快到他從沉默少年變成北境支柱,快到一切都回不去了。她想起第一次見他時的樣子——瘦得像根竹竿,身上的甲冑是改過的舊貨,大一圈,空蕩蕩掛在他身上,像是偷來的。他跪在雪地裡,低著頭,不敢看她。她問他叫什麼,他說“蕭逐影”,聲音悶得像從地底下鑽出來。

“將軍,”蕭逐影看著她,那雙眼睛裡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光,“末將有一句話一首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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