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他又檢查了桌椅的位置、窗簾的角度、筆筒裡鋼筆的朝向,把每一處都恢復到記憶中的樣子。連書桌上一張剪報的邊緣,他都用尺子量了量位置,確認和之前分毫不差才放心。
做完這一切,他看了一眼手錶——從進門到現在,過去了十七分鐘。時間剛剛好。
林硯舟拎起工具箱,推開辦公室的門,準備離開。但就在他關上門的那一刻,走廊盡頭的樓梯口傳來了腳步聲。
有人在上樓。
林硯舟的心猛地一緊。這個時候會是誰?趙秉鈞不可能這麼快回來,辦公樓裡的人下午通常會去食堂吃飯,二樓基本上不會有人的。他迅速判斷了一下——只剩下兩個選擇,要麼退回辦公室躲起來,要麼迎面走過去,表現得自然一點。
他選擇了後者。
林硯舟把工具箱換到左手,右手插進褲兜,大拇指碰到了腰後藏著的那把手槍。他沒有拔出來,只是保持著這種隨時可以出擊的狀態,然後邁著從容的步子朝樓梯口走去。
腳步聲越來越近。一個穿著灰色中山裝的中年男人從拐角走了出來。
林硯舟一眼就認出了他——趙秉鈞的賬房先生,姓錢,大家都叫他錢師爺。他是個瘦高個,戴著一副圓框眼鏡,手上拿著一沓賬本,看起來是剛從外面辦事回來。
“林工?”錢師爺看到他,微微一愣,“你怎麼在這兒?”
“樓上暖氣片漏水,趙老闆讓我來看看。”林硯舟晃了晃手裡的工具箱,露出一個自然的笑容,“檢查了一遍,說是管道老化了,得換一段管子。錢師爺要是有時間,幫我跟趙處長說一聲,我好去準備材料。”
錢師爺點了點頭,沒有起疑:“行,我和趙處長說。辛苦了。”
林硯舟笑了笑,側身讓錢師爺先過,然後提著工具箱下了樓。走到一樓的時候,他的後背己經被冷汗浸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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