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木匠接頭後的第二天，林硯舟照常去鐵廠上班。

上午九點，他正在車間裡檢修一臺蒸汽錘的汽缸密封圈，滿手油汙地蹲在機器旁。車間裡機器轟鳴聲震耳欲聾，鐵屑和煤灰的氣味混在一起，嗆得人喉嚨發緊。

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硯舟回頭，看到是廠裡的傳達室老張。老張湊到他耳邊，扯著嗓子喊：“林工！有人找！說是碼頭船行的，姓沈！在門口等著呢！”

沈承運？他怎麼首接找到廠裡來了？

林硯舟放下扳手，在褲子上蹭了蹭手上的油汙，走出車間。鐵廠大門外的梧桐樹下，沈承運正靠在牆邊抽菸，穿著一件灰布短衫，頭上扣著一頂舊草帽，看上去像個剛下工的碼頭工人。

但林硯舟注意到，沈承運的臉色不對。

“出什麼事了？”林硯舟走過去，壓低聲音問。

“找個能說話的地方。”

林硯舟帶著沈承運繞到鐵廠側面的一條小巷裡。巷子裡堆著一些廢棄的鑄鐵件，空氣裡有鐵鏽和雨水的氣息。確定西周沒人之後，林硯舟站定：“說吧。”

“你讓我查的那件事，有結果了。”沈承運掐滅了菸頭，聲音很低，“長江艦隊的補給規律，我託了碼頭上的幾個老兄弟，連著盯了五天，發現了一些東西。”

“說。”

“日軍長江艦隊最近的補給頻率增加了將近一倍。以前是一個星期補一次淡水、煤和糧食，現在三天就補一次。而且補給的碼頭換了——以前是在江漢關那邊的民用碼頭，現在是首接停靠軍用碼頭，由憲兵隊的人全程監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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