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甲靈護主青蓮劍意破空而出

詩心如鐵鑄霜鋒，百戰身經血尚濃。碎文邪陣千重險，不及青蓮一劍雄。

盛唐境的空氣裡飄著鐵鏽和焦糊混成的味道，那是詩力與邪文碰撞後留下的殘渣，黏糊糊地貼在鼻腔深處。趙曌站在碎文將面前，掌心那道從初唐一路帶過來的詩紋正燙得像烙鐵，燙得他整條右臂都在微微發抖，但抖的不是恐懼——是憤怒，是從骨頭縫裡往外冒的、壓都壓不住的憤怒。他身後是秦箏，秦箏懷裡抱著那把從晚唐一路背過來的古箏，箏面上又添了三道新裂痕，最深的那道從嶽山首劈到焦尾，像一張被撕爛的臉。她的指腹還在滲血，血順著琴絃往下淌，滴在那些碎裂的石板上，發出極其細微的滋滋聲，像油鍋裡濺進了水。

碎文將站在三丈外，手裡那柄由病句鑄成的長刀斜斜指著地面，刀身上的字在蠕動，那些字沒有一個是完整的，缺胳膊少腿，有的只剩半邊，有的被扭成奇怪的形狀。刀尖觸地的位置，石板正在發黑，黑色像墨汁一樣往西周洇開，洇過的石板上原本刻著的詩句全變成了亂碼。他臉上那道從左眉梢斜劈到右嘴角的傷疤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紫紅色，像一條趴在臉上的蜈蚣，此刻正隨著他咀嚼的動作微微蠕動。

“創世者？”碎文將從喉嚨裡擠出一聲笑，那笑聲像有人用砂紙磨鐵皮，“就你這副模樣？詩紋都還沒長全，也敢自稱創世者？”他用刀尖點了點趙曌掌心那道正在發光的紋路，刀尖每點一下，空氣裡就炸開一小團黑色的漣漪，“你看看你，手掌心那點光，還沒螢火蟲屁股亮。李白當年站在這裡的時候，詩紋能照亮整座沉香亭，你——你連給他提鞋都不配。”

顧衍從側面衝上來，他眼睛上還蒙著溫晚撕下來的那截白絹，絹布己經被血浸透，結成硬殼，但他衝的速度比沒受傷的人還快。他右拳蓄滿了力，拳面上凝著一層暗金色的光，那是他體內不死者印記在燃燒。碎文將連看都沒看他一眼，長刀隨手一揮，刀身上那些病句突然炸開，化作一蓬黑色的針雨。顧衍來不及收勢，整個人撞進針雨裡，那些黑針扎進他皮膚，鑽進肌肉，沿著血管往心臟的方向爬。他悶哼一聲，右拳的力量瞬間潰散，整個人像斷線的木偶一樣往後倒去，砸在一堆碎碑上，濺起一蓬灰。

“不死之身？”碎文將舔了舔嘴唇，“那就多扎幾針，看你能死幾次。”

又有三蓬針雨從他刀身上炸出來，呈品字形封死了顧衍所有退路。顧衍剛從碎碑堆裡爬起來，那些黑針就到了眼前。他沒躲，也躲不開，只是死死盯著碎文將的方向——雖然他什麼都看不見，絹佈下面的眼窩裡全是乾涸的血痂。

黑針距離顧衍胸口只剩三寸。

一道金光從他身後劈過來，不偏不倚斬在針雨正中。金光與黑針碰撞的瞬間，空氣裡炸開一聲悶響，像有人用鐵錘砸在溼牛皮上。那些黑針被金光裹住，在空中凝滯了半秒，然後齊齊炸成粉末，簌簌落了一地。

碎文將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趙曌站在顧衍身前，右掌前伸，掌心那道詩紋正在燃燒，不是之前那種微弱的螢火，而是真正的火焰——金色的、滾燙的、照亮了半條街的火焰。火焰從詩紋裡噴出來，在他掌心跳動，每一次跳動都帶出一聲極輕極輕的吟誦聲，像有很多人在很遠的地方同時開口說話。那些聲音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誰在唸，也分不清唸的是什麼，但每一個音節都像重錘一樣砸在碎文將胸口。

“你——”碎文將後退一步，刀身上的病句突然瘋狂蠕動，像受了驚嚇的蛇，“你不可能有這種力量。你的詩紋明明還沒長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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