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大強眼前的死寂黑暗，被腦血管爆裂的悶響徹底撕碎。

他渾身像觸了電一樣劇烈痙攣。 喉嚨裡那股滾燙的腥甜味，再也壓制不住，如決堤的洪水般直衝口腔。

他連滾帶爬地翻下火炕，拖著半邊已經麻木的身子，跌跌撞撞地撲向堂屋敞開的木門。

門外。 陸長安正跪在滿地泥水和積雪裡，嚎得像一條被抽斷脊樑的野狗。 那身借來的灰色中山裝，糊滿了煤渣和凍結的冰水，散發著刺鼻的惡臭。

“城裡人......我的鐵飯碗......” 陸長安捶打著凍硬的地面，指甲全劈了。

陸大強雙手死死摳住破爛的門框。 指甲摳進木紋裡，刮出刺耳的銳響。

他死死盯著院子裡那個廢人一樣的二兒子。 他謀劃了半輩子。甚至不惜逼走長子才換來的榮華富貴，全成了一場荒誕的笑話。

“呃......咯......” 陸大強喉嚨裡發出一陣破風箱般的粗喘。

胸口猛地向上一挺。 “噗——！”

一大口暗紅色的濃血，夾雜著內臟的碎塊，呈噴射狀噴在門檻外的積雪上！ 殷紅的血跡在白雪上觸目驚心。 滾燙的鮮血瞬間融化了冰晶，升騰起一股刺鼻的鐵鏽味。

陸大強雙眼翻白。 直挺挺地向後倒去，後腦勺重重砸在堂屋的泥地上，濺起一圈灰塵。

“當家的！” 趙翠花淒厲的尖叫聲，終於刺破了老陸家上空的陰雲。

半個時辰後。 村裡的赤腳醫生王老頭，拔出紮在陸大強人中上的銀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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