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站著一個女人，四十多歲，穿著黑色套裝，戴著工作牌。看見林淵，她快步走過來。

“少爺！我是孫芸，蘇州博物館的副館長。宋總跟我說了，今天館裡我清過場了，少爺和少夫人慢慢看。”

孫芸帶著他們往裡走。大廳很高，頂上開著天窗，陽光從上面灑下來，白花花的。地上鋪著淺色石頭，光溜溜的，能照見人影。蘇清月走在最前面，看得很認真。她在一幅畫前站了很久，是文徵明的真跡，畫的是蘇州山水，墨色淡淡的，很素。楚瑤看不懂，站在旁邊等著，也不催。

蘇清月看了很久，輕聲說：“他畫的是他小時候住的地方。”林淵沒說話。她又站了一會兒，轉身走了。

中午孫芸安排他們在博物館的茶室吃飯。菜是蘇幫菜，松鼠鱖魚。碧螺蝦仁。響油鱔糊。蓴菜銀魚羹。楚瑤夾了一筷子松鼠鱖魚，酸甜的，脆的，說好吃。蘇清月吃了蝦仁，說有茶香。夏晚晴喝了一碗蓴菜羹，說很滑。洛小狸吃了鱔糊，說有點甜。

吃完飯，孫芸帶著他們去看了幾件鎮館之寶。越王勾踐劍。秘色瓷蓮花碗。真珠舍利寶幢。楚瑤站在寶劍前面看了很久，說這劍真能砍人？孫芸說能，兩千多年前的劍，現在還能砍。楚瑤縮了縮脖子。

下午三點，從博物館出來。宋遠航說晚上安排了船，夜遊護城河。楚瑤說昨晚不是遊過了嗎，宋遠航說昨晚是蘇州河，今晚是護城河，不一樣。楚瑤說有什麼不一樣，宋遠航說護城河更寬，能看到城牆和城門。楚瑤說那去。

晚上七點，車停在胥門碼頭。一艘畫舫停在岸邊，比昨晚的大，船艙能坐十幾個人。楚瑤上了船，在船頭的躺椅坐下。

船開了。護城河很寬，兩岸的燈比昨晚更多，紅的綠的黃的，倒映在水裡，像一條彩色的帶子。城牆很高，青磚的，隔一段就有一座箭樓，亮著燈。船從萬年橋下面穿過，橋洞很大，能並排過兩艘船。楚瑤仰著頭看，說好高。

評彈開始了。這次是兩個人，男的彈三絃，女的彈琵琶，唱的什麼聽不懂，但調子軟軟的，糯糯的，像蘇州的水。楚瑤靠在躺椅上聽著，閉著眼。蘇清月坐在她旁邊，看著城牆。夏晚晴端著茶杯，聽得很認真。洛小狸拿出手機錄了一段，說回去給她媽聽。葉紫涵坐在最後面，也閉著眼。

船開了一個多小時，回到胥門碼頭。楚瑤下了船，站在岸邊，看著護城河對面的城牆，忽然說不想走了。

蘇清月問她怎麼了。她說蘇州太好了，比烏鎮還好，比草原還好，比黃山還好。蘇清月說那你留下來。楚瑤說不行，林淵不在。

夏晚晴笑了。洛小狸也笑了。葉紫涵嘴角彎了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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