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夏是被風聲吵醒的。

準確地說，不是風聲——是風裡夾著的某種東西撞在木屋牆壁上發出的聲響。一下，又一下，像是有人在用拳頭砸門，又像是某種動物的爪子劃過木板。他睜開眼睛，篝火已經熄了，木屋裡一片漆黑，只有天窗上那層半透明的薄膜透進一絲微弱的灰白色。

他從地板上坐起來，發現身上蓋著一層薄薄的霜。

不是雪，是霜。撥出的水汽在空氣裡結成冰晶，落在他的衣服上。頭髮上。睫毛上。他動了動手指，關節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像生了鏽的鉸鏈。

冷。

不是昨天那種“凍得發抖”的冷，是另一種冷——一種悄無聲息的。滲透到骨頭縫裡的冷。空氣本身彷彿變成了某種半流質的東西，每吸一口，肺都在抗議。

豆包不知道什麼時候鑽進了他衣服的最裡層，緊貼著他的胸口，縮成小小的一團。小鱷魚的身體冰涼，但還在微微起伏。它還活著。

葉夏小心翼翼地挪動身體，摸到桌邊，找到了火柴。他的手抖得厲害，第一根火柴擦斷了，第二根擦斷了，第三根終於燃起來。火苗在黑暗中跳動的瞬間，他看到了木屋裡的景象。

牆壁上結了一層白霜。天窗的薄膜被凍得發白，看不清外面的天。地板的縫隙裡塞滿了細碎的冰晶，在火光下閃著細碎的光。桌子上昨晚放著的半袋水，已經凍成了冰疙瘩。

他把篝火重新生起來。火光亮起來的那一刻，他終於感覺自己活過來了。

豆包從衣服裡探出腦袋，發出一聲虛弱的“嘎”。葉夏把它掏出來放在火堆邊，小傢伙立刻把整個身體貼在離火焰最近的地板上，一動不動。

“你也凍壞了？”葉夏摸了摸它的腦袋。

豆包沒理他，專注地吸收著火堆的熱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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