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林風收拾好藥箱，準備去周鴻遠家複診。

藥箱是爺爺留下來的，一個棕色的牛皮箱，邊角己經磨得發白，但皮面保養得很好，扣鎖鋥亮。箱子裡分成兩層，上層是銀針布包和一小盒艾條，下層是幾瓶常用的藥膏和一個小研缽。林風檢查了一遍，確認東西齊全，才合上箱子出了門。

周鴻遠住在江城東郊的一個幹部休養所裡。說是休養所，其實更像一個園林式的小區——高大的梧桐樹遮天蔽日，青石板路兩旁種滿了桂花和月季，空氣裡飄著淡淡的花香。小區門口有崗亭，有警衛，進出的車輛都要登記。

林風報了名字，警衛打了個電話確認之後才放行。他沿著林蔭道走了大概十分鐘，在一棟兩層的紅磚小樓前停了下來。

周海生在門口等著。

“小林大夫，來了。”周海生笑著迎上來，接過他手裡的藥箱，“老爺子今天精神特別好，一大早就起來在院子裡走了兩圈。”

“腿有勁兒了？”

“有勁兒了。雖然還是走不太穩，但比前幾天好了太多。”周海生領著林風進了門，“你是不知道，老爺子這腿病了兩年多，看了多少專家都沒用。你這才治了幾天，就有這麼明顯的效果，老爺子高興得跟什麼似的。”

客廳不大，佈置得很樸素。一張老式的木沙發，上面鋪著一條手織的毛線墊子；一個書架，上面擺滿了書，大多是政治理論類和歷史類的；牆上掛著幾幅字畫，其中一幅寫著“寧靜致遠”西個字，筆力遒勁。

周鴻遠坐在靠窗的藤椅上，手裡端著一杯茶，正看著窗外的院子。聽見腳步聲，他轉過頭來，臉上露出笑容。

“小林來了，快坐。”

林風走過去，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他先看了看周鴻遠的臉色——比前幾天紅潤了一些，眼窩沒那麼深陷了，嘴唇也有了些血色。他又讓周鴻遠伸出手來，搭上腕脈。

脈象比上次有力了一些，沉遲之象有所緩解，尺脈也能摸到了。但弦象仍在，說明肝氣鬱結的問題還沒有完全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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