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白雀現蹤，抉擇兩難兩天沒閤眼，林硯把五條線擰成了一股繩。

城南坊投毒案的粉末樣本。周平的供詞。趙彥之密信的筆跡。衛恭南郊莊園的出入規律。潁川糧賬的異常流向，五樣東西全擺在案上，中間用炭筆拉了十幾條縱橫交錯的線。最後所有線的末端，都匯聚在一個點上：南郊那座無主莊園。

李小吏盯著那張密密麻麻的關係圖看了半天，眼圈發黑，脖子僵得幾乎轉不動：“先生，您這是把半座許都的暗面都給圈進去了......這要真是張網，得有多大？”

“多大，抓住線頭才知道。”林硯擱下炭筆，指尖點了點衛恭的名字，“但這人不是線頭，只是個結。用他，才能摸到後面的線。”

他鋪開一張新麻紙，連夜書寫。計劃核心四字：喂假料，釣真魚。用荀攸的內部渠道，將一份精心偽造的“北伐軍糧主調撥計劃”混入正常公文流轉。計劃裡，將原定經由濟水北上的糧道，錯誤標註為改走潁水。潁水直通南陽方向，若衛恭背後真連著荊州暗線，這份檔案出現的時機與內容，足夠引起對方高度警覺並試圖傳訊。

計劃寫成，他並未直接送去，而是吹乾墨跡，仔細摺疊，這才在晨鼓初響時送抵曹操書房。

曹操閱畢，手指在計劃邊緣敲擊了三下，停頓。“若他未上鉤？”

“那說明他比我們想的更謹慎，或他背後的人更謹慎。”林硯答得平靜，“但假情報傳出，對方若按此錯誤路線佈防或刺探，反而暴露自身動向，於我有利。穩賺不賠的買賣，為何不做？”

曹操抬眼看他，目光在他因疲憊而更顯深邃的眼底停留了兩息，忽然極輕地笑了一聲，將計劃拍回案上：“去辦。記住，線要放得穩，魚才能遊得深。”

“諾。”

假檔案投放第三天，魚咬鉤了。

盯梢衛恭的斥候回報：酉時剛過，衛恭便提前離開官署。他未直接回家，而是繞了三條街，鑽進一家不起眼的布莊。在鋪中滯留不足一刻鐘，空手而出，神色如常地步行離去。布莊掌櫃在他走後立刻落下門板，從後門牽出一頭毛驢，不疾不徐地朝城外方向去了。

林硯接到訊息時，正在核算鐵料調撥尾數。他放下炭筆，語氣沒有絲毫波動：“分兩路。一路綴著衛恭，盯死他今夜接觸的每一個人。另一路，盯死那個掌櫃。看他出城後去哪裡，見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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