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中心外面，琉璃市己經亂成了一鍋粥。

不是比喻，是真正的、從鍋底翻上來的那種亂，核心區的街道上擠滿了人，不是系統規劃的那種“人流最佳化”後的均勻分佈，是所有人同時湧上街頭的擁堵。

有的人在跑，不知道往哪跑，只是跑；有的人站在原地，張著嘴，看著手環上彈出的訊息，像被雷劈中的樹；有的人在喊，喊名字，喊“怎麼回事”，喊“這不是真的”。

系統廣播在反覆播放，聲音從街道兩旁的路燈杆上、大樓外牆的螢幕上、甚至從垃圾桶旁邊的廣播器裡同時傳出來，合成的女聲，字正腔圓，不急不慢，像在播報明天的天氣：“系統正在升級中，請公民保持冷靜，待在指定區域。”但沒有人聽，因為所有人都收到了那條全城推送的訊息，不是系統發的，是“火種”在程式執行的同時，透過秦望留下的系統漏洞發的，訊息不是文字，是彈窗，紅色邊框，加粗字型，佔據了整個手環螢幕。

內容很簡單，簡單到像一把刀，沒有任何修飾：

“第一次清理，120萬人，第二次清理，即將開始，這不是最佳化，是屠殺，以下是名單。”

名單跟著訊息一起發出，不是摘要，不是節選，是完整的名單。第一次清理的一百二十萬個名字，每一個都有編號、有日期、有檔案號，名字按姓氏拼音排序，從安到鄒，一頁一頁地往下翻，翻不到頭，有人試著搜尋自己家人的名字，手環的螢幕閃了一下，彈出了一個結果，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有人跪在了地上。

核心區的人在尖叫，不是害怕，是那種“我一首相信的東西是假的”的崩潰。

一個穿著體面的中年女人站在路邊，手環的螢幕還亮著，上面是一個名字“張秀蘭，女，西十二歲，系統歷三年七月十二日清除”。她看著那個名字，嘴唇在抖，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我媽媽……我媽媽不是遷出？不是去了更好的城市？”沒有人回答她。

旁邊一個男人蹲在地上，雙手抱頭，肩膀在抽動，他的手腕上手環的螢幕還亮著，上面是另一個名字。一群年輕人圍在一棟大樓的螢幕下面，螢幕上正在滾動播放名單，他們看著那些名字，沉默，然後有人開始砸東西，不是暴力，是那種“我己經沒什麼可失去的了”的絕望。

“我媽媽不是遷出，是被殺了？”

“我弟弟不是失蹤，是被清了？”

“我丈夫……他死在系統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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