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昊走後一個月,林序收到了一封信。
不是系統訊息,手環上沒有任何彈窗,沒有小紅點,沒有“您有一條新訊息”的提示音,是一封真正的、用紙寫的、靠人腿送來的信。
信被貼在灰區的一個公告欄上,公告欄是“火種”的人用舊木板釘的,釘在一根歪斜的電線杆上,上面貼著各種紙條,尋人啟事、物資交換資訊、社群課程通知,林序那天路過,本來是要去系統中心加班。
他的腳步很快,低著頭,腦子裡還在轉著那些程式碼,供水系統的許可權模組還有三百行沒審完,但他餘光掃到了公告欄上自己的名字。
“林序收”。
三個字,歪歪扭扭,像是用左手寫的,又像是在顛簸的路上寫的,筆劃有粗有細,墨水洇開了,有些地方看不清,但“林序”兩個字是清楚的。
他愣了一下,多久沒有人給他寫過信了?系統時代,沒有人寫信,有事發訊息,訊息有模板、有格式、有自動糾錯,紙張只存在於灰區和廢城區,是違禁品。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然後撕下那張紙,紙很薄,邊角捲曲,背面還有一行小字,是另一個人的筆跡,大概是傳信的人寫的:“灰區公告欄,請轉交”,信被折成了一個小方塊,摺痕很深,像是被人反覆開啟又折上。
他站在公告欄前,展開信,紙上的字跡有些潦草,但比信封上的工整一些,他知道是誰寫的了,不是別人,是那個字跡。
“林序,我還活著。”
第一句話,沒有稱呼,沒有寒暄,沒有你最近怎麼樣?就是“我還活著”,林序的手指微微抖了一下,他繼續往下讀。
“城外不是荒原,有山,有水,有樹,有鳥,我走了二十天,走得很慢,因為腿還沒好利索,但走慢有走慢的好處,能看清楚路邊的草和花,草是綠的,花有黃的、白的、紫的,有的叫不出名字;鳥不怕人,站在樹枝上歪著頭看你,我走了二十天,遇到一個村莊,村裡的人說,他們是系統上線前逃出來的,在這裡住了二十多年,他們種糧食、養雞、蓋房子;房子是木頭和石頭壘的,屋頂上長著草,沒有電,沒有信用分,沒有人告訴他們該做什麼,但他們活著,比我見過的很多人都活得好。”
林序靠在電線杆上,把信舉高了一點,讓灰濛濛的天光落在紙上。
”。看看去想我但,的真是不是的說們他道知不我,的藍是水湖,湖有裡山,山有走西往,莊村的大更有還走北往,說人的裡村,方地的遠更看看,走續繼會能可我後然,年一許也,年半許也,子陣一住裡這在算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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