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雨看完檔案的時候，手是抖的。

不是那種輕微的顫抖，手指微微發顫、端杯水會灑出來那種，是那種全身都在抖、但臉上沒有表情的抖。

她的肩膀在抖，手臂在抖，膝蓋在抖，抖得像一個人在零下的風裡站了太久，但她的臉上什麼也沒有，沒有憤怒，沒有悲傷，沒有恐懼，只有一種空白的、像被什麼東西抽空了的平靜。

她坐在畫廊門口的臺階上，檔案散落在腳邊，那些紙被風吹動，一頁一頁地翻著，露出上面密密麻麻的字和表格。

她的眼睛盯著前方，不是看什麼東西，是什麼都沒在看，像一個在看很遠很遠地方的人，那個地方沒有人去過，也沒有人想回來。

林序蹲下來，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涼，涼得像冬天沒有生火的房間，他把她的手握在手心裡，兩隻手包著，想給她一點溫度。

她的手沒有回握，也沒有抽開，就那樣放著，像一件被暫時擱置的東西。

“韓雨”他叫她，她沒有反應。

“韓雨”他又叫了一聲。

她的眼珠慢慢轉過來，看著他，那眼神不是看他，是穿過他，看他身後的什麼東西。

“我體內有一個晶片”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正常。

不是那種“我接受了”的平靜，是那種“我己經過了那個階段”的平靜，她不是不害怕，是害怕己經過去了，在她讀那些檔案的幾分鐘裡，她把一輩子的恐懼都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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