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身後漸漸滲透出黑霧，像潮水一樣鋪開，沿著地面瓷磚的縫隙蔓延，所過之處，空氣變得冰冷，剩下的那幫人終於回過了神，發出驚叫，鞋底打滑的往門口跑，黑霧像觸手一樣探出去，舔到跑得最慢那個人的腳踝，那人尖叫著摔出去，連滾帶爬地翻出了食堂門。

食堂又安靜了。

黑霧沒有繼續追，慢慢地縮回來，一寸一寸地收回阿姨的影子中。

雕零站在阿姨身側，她整個人微微發抖，但聲音已經穩住了：“謝謝阿姨。”

阿姨低頭看她，嘆了口氣：“你知道我的生活去哪了嗎？”

“她今天早上又沒來吃早飯。”

雕零沒說話，她不知道該怎麼接這句話，畢竟她和生活並不是同學，她不過是拿這位賣茶葉蛋的阿姨虛張聲勢。

阿姨從搪瓷盆裡拿起一個茶葉蛋，蛋殼上的裂紋像一張細密的網，滷汁滲進去，把白色的蛋殼染成了深褐色，她把這個茶葉蛋遞到雕零面前：“如果見到生活，把這個茶葉蛋給她。”

雕零接過來，蛋是溫熱的，她還想再說些什麼，阿姨已經推著小推車轉身走了，輪子碾過地磚，咕嚕咕嚕響，她沒有往食堂後廚的方向走，而是直直地朝食堂深處那堵牆去了，穿牆而過，小推車一點一點沒入牆體，最後連輪子碾地的聲音也消失了。

雕零低頭看著手裡的茶葉蛋，她試著用指甲摳蛋殼的縫隙，卻怎麼也摳不動，她又試著捏，蛋殼紋絲不動，她放棄了，把蛋收進校服口袋裡。

“這個茶葉蛋應該只能給生活，我們去打飯吧。”雕零轉過身，聲音比剛才輕鬆了一點。

但其他人就沒有她那麼平靜了，林輕許的臉色很白，白到嘴唇都沒有血色，眼睛一直盯著那個被扭斷脖子的女孩屍體。

她嘴唇在抖，雕零走過去，握住她的手：“趕緊去打飯了，我要給你們講一下語文考試重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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