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龍沒答話，手裡的柴刀沒有放下。

那漢子也不惱，往地上啐了一口，說：“別緊張，都是苦哈哈的，不是土匪。我叫趙大柱，山東曹州府的，帶著幾個兄弟闖關東。跟你們一樣，交不起那二百文，只好走這條道。”

萬龍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後那幾個人。那幾個人雖然拿著傢伙，但站得鬆鬆垮垮的，不像是有惡意。其中有一個半大的小子，看著比萬熊還小，怯生生地躲在一個大人後面，露出一雙眼睛往這邊看。

“天津衛的。”萬龍終於開口，“萬龍。”

“萬老大。”趙大柱點了點頭，目光掃過萬龍身後三個兄弟，“這四個都是你兄弟？”

“嗯。”

“好樣的。”趙大柱由衷地說了一句，“兄弟四個一塊兒闖關東，到了那邊也有個照應。不像我，就帶了個堂弟——”他指了指那個半大小子，“剩下幾個都是同村的，家裡揭不開鍋了，出來找活路。”

話說到這份上，兩撥人的戒備都鬆了幾分。萬虎把斧頭放下來，但沒有別回腰裡，還是提在手上。萬豹從大哥身後探出頭，打量了一下對面那幾個人，心裡默默數了數——五個，加他們四個，一共九個。人多有人多的好處，路上有個照應，土匪也不敢輕易下手。

“趙大哥，”萬豹開口了，“你們打聽了前面的路沒有？出了關，往哪兒走？”

趙大柱撓了撓頭：“打聽了些。出了關就是奉天地面，往北走，過了遼陽。盛京，再往北到吉林，那邊放荒的地最多。不過......”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我聽說從盛京往北，有一段路叫‘冰道’，冬天凍得能走馬車，可這會兒是六月，那條路全是爛泥和沼澤，不好走。還有人說，那邊有鬍子，專搶闖關東的。”

萬豹把這些話一字不漏地記在心裡，轉頭看了看萬龍。

萬龍面無表情，只是問了一句：“你們打算怎麼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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