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龍從腰裡拔出那把備用的短刀，扔給馬蘭花。“拿著，護著你娘。”馬蘭花接住刀，把娘護在身後，眼睛盯著剩下的鬍子。剩下的四個鬍子看勢頭不對，端著槍不敢開——院子裡亂成一團，怕傷著自己人。領頭的鬍子捂著胳膊，咬著牙喊：“給我上！”

四個鬍子衝上來。萬龍迎著一個，柴刀對砍刀，叮叮噹噹，火星子亂濺。他力氣不如對方，但他靈活，左躲右閃，專攻下盤。一刀砍在那人的小腿上，那人慘叫一聲，跪倒在地。萬虎一個人頂兩個，斧頭掄得呼呼響，一個鬍子被他砍中了肩膀，另一個被他踢中了肚子，趴在地上起不來。最後一個鬍子見勢不妙，轉身就跑。萬虎要追，萬龍喊住他：“別追！看住這幾個。”

領頭的鬍子捂著胳膊，臉色鐵青。他看了看萬龍，又看了看地上躺著的四個手下，咬著牙說：“小子，你有種。你等著。”他翻身上馬，帶著還能跑的幾個鬍子，一溜煙跑了。地上躺著三個受傷的，一個斷了腿，一個斷了胳膊，還有一個被萬虎踢暈了。

萬龍蹲下來，看著那個斷了腿的鬍子。那人的腿在流血，疼得渾身發抖。萬龍從自己衣服上撕下一塊布，給他扎住傷口止血。那人疼得直叫，萬龍說：“別叫了。叫也沒用。回去告訴你們當家的，靠山屯不是他能隨便欺負的地方。”那人的眼神里有恨，也有怕。他沒說話。

萬虎把那三個鬍子拖到院子外面，扔在路邊。萬龍對馬蘭花說：“你把門關上，今天晚上別出來。”馬蘭花看著他，眼睛裡全是淚，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孫寡婦從地上爬起來，拉著萬龍的手，說：“萬龍，你救了俺們娘倆的命。”萬龍說：“嬸子，別這麼說。你們幫過我，我不能看著你們受欺負。”

萬龍回到家，萬豹已經把門打開了。他站在門口，手裡還攥著鍋鏟，看見大哥和二哥回來，長長地吐了一口氣。“大哥，你們沒事吧？”萬龍說：“沒事。”他把柴刀放在桌上，坐下來。萬豹給他倒了一碗水，萬龍端起來，一口氣喝了。萬虎把斧頭在石頭上蹭了蹭，別回腰裡，說：“大哥，鬍子不會善罷甘休的。他們肯定會回來報復。”

萬龍點了點頭。“我知道。”

“那咋辦？”

萬龍想了想。“明天去村裡找幾戶人家，商量商量。大家夥兒合在一起，不能讓他們欺負。”

萬豹說：“大哥，我跟你去。”萬龍說：“不用。你看著家。”萬豹沒再說什麼。

那天晚上，萬龍沒有睡。他坐在院子裡，把柴刀放在膝蓋上，慢慢地磨。刀刃在月光下閃著寒光，沙沙的聲音在夜裡格外清晰。萬虎從屋裡出來，蹲在他旁邊，說：“大哥，你睡吧。我守著。”萬龍搖了搖頭。“睡不著。”萬虎不說話了，也蹲在旁邊，把斧頭放在地上。

月亮很大，照在院子裡，照在那棵老榆樹上。風吹過來，葉子嘩啦啦地響。萬虎忽然說：“大哥，你說，鬍子還會不會來？”萬龍說：“會。”萬虎說：“來多少人？”萬龍說：“不知道。但不管來多少，咱們得頂住。”萬虎點了點頭，把斧頭攥緊了。

第二天，萬龍去找了村裡的幾戶人家。大家聽說了昨天的事，有的害怕，有的憤怒，有的想搬走。萬龍說：“搬走不是辦法。搬到哪兒，鬍子追到哪兒。咱們得合在一起，互相照應。誰家有事，大家一起上。”幾戶人家商量了半天，最後同意了他的提議。大家約定，每家出一個壯勞力，晚上輪流巡邏。發現鬍子來了，就敲鑼報警，全村人一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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