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壓

天色徹底亮透時，城郊廢棄糧庫的現場勘查，已經進入最關鍵的收尾階段

冷白的勘查燈依舊亮著，照亮滿地凝固的黑紅血跡，照亮牆壁上成片的噴濺血痕，也照亮周敘白遍體傷痕的遺體

空氣裡的血腥氣絲毫沒有散去，反而隨著日光升起，愈發濃烈刺鼻，但凡靠近警戒線的人，都能被這股帶著虐殺惡意的氣味，衝得心頭髮緊。

你的腿胳膊腿在震動一起震動你知道嗎裡面還是好多年前人家

裴敘已經在牆角吐了第三次

胃裡早已空空如也，每一次彎腰，都只能吐出酸澀發苦的胃液，痙攣感順著腹腔蔓延到四肢，讓他渾身控制不住地輕微發抖

他用冷水反覆撲臉，刺骨的涼意也壓不住心口翻湧的憤怒、憋屈與無力

他這輩子見過無數兇徒，辦過無數慘絕人寰的命案，卻從來沒有哪一次，像現在這樣，恨不得立刻把兇手揪出來，碎屍萬段

周敘白是有罪，他手上沾著間接的人命，他佈局引導過死亡，他觸碰了律法的紅線，該抓、該判、該承擔後

可他不該是這樣的死法

不該被人誘騙進荒無人煙的廢棄糧庫，不該被多人圍堵壓制，不該被鈍器碎骨、銳器穿身，不該在無盡的折磨與痛苦裡

被殘忍虐殺滅口，連最後開口說出真相的機會，都被徹底掐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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