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報顯示，變異源頭在港口區最深處的一個廢棄船廠。

陳默從冷庫出來後，沒有走大路。他沿著海岸線跑，腳下是碎石和被衝上來的垃圾。碎石裡有半個泡爛的橘子，橘子皮上叮著幾隻蒼蠅。海水是黑色的，表面有一層油汙，散發著化學品的刺鼻氣味。油汙在浪裡翻，翻出彩色的光，光在浪尖上碎了又聚。

跑了三公里，他看到了船廠。

船廠很大，佔地至少一百畝。圍牆是紅磚的，高兩米，上面有鐵絲網。鐵絲網上掛著一隻被纏住的鞋，鞋帶還在風中一下一下地晃。大門是鐵柵欄的，鎖著，鎖頭上生了一層白鏽。門上的牌子寫著——“B市造船廠，1985年廢棄”。牌子被海風啃得字都快沒了，“造”字只剩半邊。

陳默沒有走門。他跳上圍牆，鐵絲網在他腳下被踩斷，發出“嘣”的一聲。彈出去的鐵絲斷頭在空中甩了一下。他跳進船廠內部。

裡面是一個巨大的幹船塢。船塢長兩百米，寬五十米，深度十米。船塢底部是乾的，沒有水，但有一層黑色的淤泥，散發著惡臭。淤泥表面有一層硬殼，踩上去先硬後軟。船塢中央，停著一艘半成品的船殼，鏽跡斑斑，船殼上有一個巨大的破洞。破洞邊緣的鋼板往外翻著，像被什麼東西從裡面炸開的。

船塢周圍是車間和倉庫，門窗全部封死了，但有一些窗戶破了，能看到裡面黑漆漆的。有個窗戶上還掛著半截窗簾，髒得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趙磊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來：“隊長，我感應到了。船塢底部，那艘船殼裡面，有高濃度的混沌能量反應。還有一個……人。”對講機裡他那邊有人在喊什麼，聲音很遠。

“人？”

“不是普通人。他的能量波形很亂，像是……被改造過的。”趙磊說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壓低了一點聲音。

陳默跳下船塢，落在黑色的淤泥裡。淤泥沒過他的腳踝，黏稠的，像踩在膠水裡。拔腳的時候“啵”的一聲。他走向船殼。每走一步都要拔一下腳，走到船殼前的時候軍靴上己經裹了一層黑泥。

船殼的破洞很大，能首接走進去。破洞邊緣的鋼板被什麼東西撞得往裡卷。裡面是船艙，空間很大，至少兩百平米。頭頂是鏽蝕的鋼架，鋼架上掛著幾根斷了的鐵鏈，不知道以前吊什麼的。腳下的甲板是鐵板的，踩上去發出“哐、哐”的聲音。鐵板上有積水，積水上浮著一層鐵鏽。

船艙中央，有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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