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輸機飛到S市上空時，陳默看到了“泰坦”。

它站在HP江裡。江水只到它的腰部，它的上半身露在水面上，像一個從神話裡走出來的巨人。水從它身上往下淌，淌出一道道水簾。它的皮膚是灰黑色的，表面有龜裂的紋路，紋路里滲出暗紅色的液體。液體順著紋路流，快流到江面的時候幹了。它的頭很小，和身體不成比例，像一個被壓扁的球，嵌在肩膀上。頭骨和肩骨之間沒有脖子，首接焊在一起似的。它的眼睛是兩顆紅色的光點，在煙霧中閃爍。光點忽大忽小，像有人在調亮度。

它正在向岸邊移動。每一步，江水都掀起巨浪，拍打在兩岸的堤壩上。浪拍過堤壩，把岸上的共享單車衝倒了一排。它的腳踩進江底的淤泥裡，發出沉悶的“咚、咚”聲，像地震。每踩一步，水面上就翻上來一團黑色的泥漿。

岸邊，S市的調查官們在攻擊。火球、冰錐、能量束、火箭彈，全部打在泰坦的身上，但只在它的皮膚上留下淺淺的痕跡。有的連痕跡都沒留下，火球撞上去就滅了。它的甲殼太厚了。有個調查官打光了彈匣，站在原地換彈的時候手指頭在發抖，換了兩下才卡進去。

一架武裝首升機在它頭頂盤旋，發射導彈。導彈拖著白煙飛過去。命中它的肩膀，爆炸，火光散去後，泰坦的肩上多了一個黑色的坑，但坑不深，沒有傷到肌肉。坑底的甲殼還在，只是顏色焦了。它抬頭，看著首升機。頭抬得很慢，像是脖子轉不動。它的嘴張開，沒有聲音，但一道黑色的液體從它的嘴裡噴出來，像高壓水槍，命中首升機。液體的衝擊力把首升機推偏了。首升機的旋翼被液體腐蝕，冒煙，旋轉著墜落在江裡，濺起巨大的水花。水花落下去之後水面上漂著一層油。

陳默站起來，走到艙門口。運輸機的高度是五百米，正在泰坦的正上方盤旋。機艙裡的燈突然閃了一下。

“開門。”他對駕駛員說。

“少將，這個高度——”駕駛員回頭看他，耳機歪了，他伸手扶了一把。

“開門。”

艙門開啟，風灌進來，吹得他的作戰服獵獵作響。風把機艙裡一股機油味吹散了。他看著下面的泰坦，它的頭很小，但頭部的甲殼確實比身體的薄，在陽光下能看出顏色的差異——頭頂有一塊比周圍淺一個色號。

他跳下去。

自由落體。風在耳邊呼嘯，地面在急速接近。風把嘴唇吹得翻起來。他用眼睛瞄準泰坦的頭頂，調整身體的角度，頭下腳上，雙手併攏在身前，像一顆炮彈。眼角被風吹得發乾。

泰坦抬頭，看到了他。抬頭的時候頭頂的甲殼擠出了一道褶子。它的嘴張開，黑色的液體正準備噴射。液體的量不多，在喉嚨口聚成一小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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