證據到手的那天晚上，他們沒有立刻行動。南宮熠把隨身碟鎖進了書房的保險櫃，密碼是她的生日。她站在書房門口，看著他把那個小小的黑色隨身碟放進保險櫃最深的角落，和幾份檔案、一本舊護照、一枚他父親留下的袖釦放在一起。

保險櫃關上的聲音很重，像一扇鐵門在身後合攏，但這一次，她沒有被關住的感覺。這一次，是他們在把對手關在外面。

“明天早上，我約了公關部和法務部開會。”他轉過身，靠在書桌上，雙手插在褲兜裡，看著她，“你要不要來？”

她靠在門框上，雙臂交叉在胸前，想了一下。“我去不太合適。南宮集團的內部會議，我一個外人——”

“你不是外人。”他打斷了她，語氣很平，但每一個字都很重，“你是南宮太太。不管你願不願意承認，在所有人眼裡，你就是。而且，這些證據是你拿到的，你有權利知道我們怎麼用。”

她看了他幾秒鐘，然後點了點頭。不是因為他說“南宮太太”這個稱呼，是因為他說“我們”。我們。不是“我”，不是“南宮集團”，是“我們”。她和他，兩個人，站在一起。

第二天早上，念念還在睡覺的時候，她就起來了。站在衣櫃前，她猶豫了一下，選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裝裙，不是她平時穿的那種柔軟的、有設計感的裙子，是那種剪裁利落、線條分明的、像鎧甲一樣的裙子。她在鏡子前站了一會兒，把頭髮紮了起來，露出脖頸和鎖骨下方那朵薔薇刺青。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忽然想起一件事——很多年前，她第一次以南宮太太的身份走進南宮大廈，穿的是一件粉色的連衣裙，軟綿綿的，像一朵被風吹著走的花。那天她在電梯裡遇到了南宮熠，他看了她一眼，什麼都沒說，但那一眼裡沒有溫度，像一個陌生人在看另一個陌生人。今天她又要走進那棟樓了，她穿的不再是粉色的連衣裙，是灰色的西裝裙。她不再是一朵被風吹著走的花，她是一把刀，藏在刀鞘裡的刀。

南宮熠在玄關等她，看到她從走廊裡走出來，愣了一下。他看了她幾秒鐘，然後說了一句讓她意外的話。

“你今天很好看。”

“你每次都說我好看。”

“今天不一樣。”他伸出手，幫她整了整西裝領子，“今天你看起來像要去打仗。”

她抬起頭看著他，嘴角彎了一下。“本來就是去打仗。”

南宮大廈的會議室在三十六層，整面牆都是落地窗，能看到整個城市的天際線。她上一次來這裡是以設計師江薇的身份，來談“念”品牌和南宮集團旗下珠寶公司的合作。那時候她戴著面具，藏著自己的名字，藏著自己的過去。今天她沒有戴面具，她叫江婉清，她是南宮熠的妻子，她來參加一場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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