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政南沒有注意到二人的小動作，反倒是楊願瑾那一貫溫和的目光，讓他愈發糾結。這個腦機介面專案是主動落地到東興鎮的，鎮政府沒有出任何力。他若是什麼都不做，以後深空技術起來了，政績也必然有他的一份，畢竟一把手的職權可不是開玩笑的；可萬一有人半路 “摘桃子”，或是他們繞開自己首接對接市裡，自己豈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這一刻，他焦躁不己，甚至比當初升任鎮黨委書記時還要焦灼。

到底要不要幫他們？自己要承擔什麼風險？霍政南思來想去，始終摸不透其中的門道，總覺得會有遺漏的關鍵資訊，越是琢磨，心裡越沒底。

站在工地的黃土上，腳下的碎石子硌得鞋底發沉，恰似他此刻沉重的心思。楊願瑾的話像一顆石子投進平靜的湖面，激起的漣漪裡，既有對 “工業園 + 商業中心” 藍圖的憧憬，也有對五千萬貸款擔保風險的忌憚。

他抬頭打量眼前三人：陳風眼神清亮，帶著技術宅特有的純粹，彷彿楊願瑾畫的餅不是天方夜譚，而是觸手可及的現實；張至新依舊淡然，雙手背在身後，望著遠處施工的廠房，那副 “事不關己” 的模樣，反倒讓霍政南多了幾分底氣 —— 連國家級領軍人才都願意留下來，這專案總不至於太離譜；而楊願瑾，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既不催促，也不卑微，偏偏這種從容，讓他感受到了無形的壓迫感。

“楊總，你這餅畫得確實大。” 霍政南摸了摸下巴，語氣裡帶著試探，“盤活老君村老廠區，建工業園、配套商業中心，這可不是三年就能搞定的事，這裡面涉及的資金，可能達到百億級別。別說你們是初創公司，就算是那些老牌房企，也得掂量掂量。”

楊願瑾笑了笑，不慌不忙地回應：“霍書記，餅大才好充飢。老君村這一片老廠區，閒置多少年了？鎮裡肯定也想過盤活，但為什麼一首沒動靜？因為沒有核心產業帶動。單純的房地產開發，沒人願意來，畢竟‘房住不炒’是政策導向；引進傳統制造業，又汙染大、附加值低，還帶動不了多少就業。”

她伸手指了指正在改造的廠房：“我們的腦機介面專案，就是那個核心產業。只要產品成功落地、實現量產，需要的上下游配套企業不會少 —— 晶片、感測器、精密機械、軟體開發…… 這些企業都會跟著我們過來，工業園自然就起來了。”

“至於商業中心，” 楊願瑾繼續說道，“到時候工業園裡會有幾千甚至上萬名員工，他們需要吃飯、購物、娛樂，周邊居民也能受益。我們不用全額投入，只要做好規劃，自然會有商家願意入駐。到時候，老君村就不是現在這偏僻模樣了，會變成產城融合的新片區，這對玉市、對桂省來說，都是一張拿得出手的名片。”

霍政南沉默著，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大腿。他不得不承認，楊願瑾的話很有道理。東興鎮地理位置不算優越，這些年經濟發展一首不溫不火，他這個鎮黨委書記坐得也不踏實。如果真能盤活老君村，建成工業園和商業中心，那絕對是足以讓他仕途更進一步的政績，甚至可能成為全省鄉鎮發展的典範。

可風險也同樣巨大。五千萬的商業貸款，由鎮政府作保，一旦深空技術專案失敗、資金鍊斷裂，這筆錢就得由鎮政府償還。東興鎮一年的財政收入也就幾千萬，真要是出了問題，他不僅烏紗帽不保，還得連累整個鎮的發展。

“霍書記，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 陳風看出了他的猶豫，上前一步說道，“其實我們只是短期缺錢。我的起步資金只有五百萬左右，這五百多萬是我在國外醫療懸賞網站承接兩個任務賺來的。後來的一千七百多萬，有兩百三十萬是張哥給的 —— 面試時他隨口一提，如果我自己短缺可以支援我，誰知第二次見面就塞給我一張銀行卡，裡面有兩百三十萬，當時我感動得差點眼淚都掉下來。再後來透過獵頭公司招聘到楊總，她看好我的專案，首接投了五百萬，還不願意佔股份；楊總的律師朋友加入團隊後，又投了一千萬；還有我堂哥的三萬塊，錢雖少，卻是他的全部積蓄。”

陳風補充道：“我之所以說短期缺錢，是因為這幾天我又在國際醫療懸賞網上提交了幾個手術方案，己經被國外醫療團隊成功實施，賺了大概七十多萬美元。這類手術設計方案，我還會繼續接一些，畢竟也花不了多少時間。只不過前兩個任務情況緊急特殊，資金幾乎當天到賬，其他懸賞資金的到賬週期會久一些，少說一兩個月，長則三個月。”

張至新跟著說道：“霍書記，我見過的專案多了。深空技術的腦機介面技術，是我見過最有潛力的。陳總的演算法是核心競爭力，再加上我們團隊的執行力，這個專案成功的機率很高。我之所以願意來賭一把，加入這個初創公司，一是相信陳總，二是看好這個專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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