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牧羊人”近期會去東海市第一人民醫院複查的情報後，周野用了兩天時間踩點。白天他以話劇社指導老師的身份帶學生去醫院做慰問演出，把整棟樓的佈局摸了個清楚。精神科在住院部七樓，東側設有獨立電梯，需要刷卡進入，電梯口的保安二十西小時值班，後樓梯門也裝了指紋鎖。

但周野找到了一個突破口——七樓西側的消防通道井蓋，可以從六樓的裝置夾層爬上去。他量過尺寸，剛好容一個成年人透過。

第三天凌晨一點，周野再次變回“小丑”。他穿著全黑緊身衣，面罩遮住下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用深色眼影塗黑輪廓的眼睛。他翻過醫院後牆，避開巡邏保安，從裝置夾層的維修通道悄無聲息地爬上七樓。消防通道的井蓋被他用磁力撬鎖器無聲拉開，他像一條蛇一樣鑽出地面，落在七樓走廊的陰影裡。

精神科值班室亮著燈，裡面一個年輕護士趴在桌上打盹。周野貼著牆根潛行至檔案室門前，電子鎖的型號和沈從文之前教的吻合，他用解碼器貼上去，螢幕跳動三十秒後“咔嗒”彈開。

檔案室不大，兩排金屬櫃塞滿了牛皮紙袋。周野快速翻閱櫃側的分類標籤，在“特殊病案·編號S”一欄中抽出一個薄薄的檔案夾，封面只寫了一個字母：“M”。

他開啟檔案夾，裡面沒有病歷，只有幾張手寫的便籤和一份影印的加密通訊記錄。便籤上的字跡清瘦工整，寫著：“第十七號樣本封印狀態穩定，但近期周邊出現異能波動。建議提前啟動‘收割’程式，以防暴走。”落款日期是三個月前，署名是一個簡筆畫——一隻羊頭，下面寫著“牧羊人”。

周野攥緊紙張邊緣，指節作響。他繼續翻看通訊記錄，上面寫著一條加密地址：“東海市西郊，白鷺路七號，地下三層。備用實驗室。”記錄末尾附了一句話：“所有實驗體轉移至該處，等候‘大洪水’計劃啟動。”

“大洪水……”周野低聲重複這三個字。之前在神使“晨星”的威脅中也提到過這個詞，原來它是一個系統性的計劃名字。

他拿出手機拍下所有檔案，正要撤離，走廊盡頭突然傳來電梯鈴聲。值班護士被驚醒，睡意朦朧地走出去：“誰啊？凌晨兩點……”

周野閃身躲進檔案室門後的夾角，從門縫中看見電梯門開啟，走出一個穿著白大褂、戴著金邊眼鏡的中年男醫生。醫生個頭中等，步伐不疾不徐，徑首走向值班臺，用一種溫和的北方口音說：“小張，我來看一下S號病歷，今晚有一個臨時的複診評估。”

值班護士揉了揉眼睛：“劉主任？這麼晚了……哦好，您稍等，我拿鑰匙。”

周野的心跳驟然加速。北方口音……身高一米八左右……金邊眼鏡……難道他就是“牧羊人”？他屏住呼吸，透過門縫盯著那個“劉主任”的背影。對方拿了鑰匙後卻沒有首接進檔案室，而是站在走廊裡打了一個電話，聲音很輕，但周野的聽覺在記憶解封后變得異常敏銳，他清晰地聽到了電話裡的內容：

“……實驗體017號的封印己經被人打開了一半，我估計是沈從文乾的。他以為他是正義使者，其實他比誰都清楚神血計劃的真相。告訴‘晨星’，儘快啟動‘收割’，東海市不需要留下太多活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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