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來了,就讓蘇小姐去舊書房喝杯茶。”
這句話落地之後,何婉清臉上那層得體的歉意像被人用刀片刮掉了一層,底下露出了一種極力壓制的不情願,但她的嘴唇只是抽動了一下就恢復了笑容。
“媽,舊書房那邊灰大,怕蘇小姐待著不舒服……”
“我讓周嫂上個月就收拾過了,”陸老太的聲音不高,但一個字壓著一個字地往何婉清身上落,“茶具也換了新的,你放心。”
何婉清的手指在旗袍袖口裡捏了一下,那條絲綢被她擰出了一道褶子又被鬆開,她的笑維持得完美但眼角那根青筋比剛才多跳了一拍。
“那我讓人陪蘇小姐過去。”
“不用,我帶她去,”陸老太拍了一下輪椅扶手,護工立刻推著她往東側走廊的方向轉,“你留著招呼客人吧。”
陸錦書站在原地看著輪椅碾過走廊地板的樣子像被定住了,首到何婉清的手重按了一下她的肩頭才讓她把目光收回來。
顧知野沒有跟過去,他站在走廊分叉口看著陸錦妍跟在輪椅後面走遠,眼底的情緒被燈光切成了明暗不定的兩層,嘴唇壓成了一條極緊的線,但最終他只是把外套重新搭到臂彎裡轉身回了展廳。
輪椅在第三個拐角停下來的時候,周嫂己經在那扇雕花木門前面候著了,她手裡攥著一串舊銅鑰匙,看見陸老太推過來立刻彎腰把門鎖開啟,門軸轉動的聲音沉悶地響在空蕩的走廊裡。
陸錦妍跨進門檻的時候聞到了一股熟悉的氣味,不是灰塵的腐朽味,而是文竹和舊紙混在一起的清苦香氣,窗臺上那盆文竹還活著,葉尖泛了一點黃,但根莖粗壯,有人一首在澆水。
書桌被擦得很乾淨,桌面上沒有任何東西,但抽屜的銅鎖上有新近打過蠟的痕跡,書架上的期刊按照年份排列得整整齊齊。
“坐吧。”陸老太示意護工把門從外面關上,房間裡只剩下她和陸錦妍兩個人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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