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徐媽媽便去而復返，身後跟著幾個低眉順眼的小廝。小廝們嘿咻嘿咻地抬著一個半人高的柏木浴桶進來，桶裡盛滿了熱氣騰騰的清水，水面上還飄著幾片不知名的花瓣和草藥，散發著一股安神舒緩的淡淡清香。嫋嫋白霧升騰，很快給房間裡增添了幾分暖意和溼潤。

徐媽媽親自指揮著，讓他們把浴桶安置在房間內側一個屏風後的角落，又手腳麻利地擺好了乾淨的棉布巾、澡豆和一套疊放整齊的素色乾淨衣袍——料子看起來比我身上這套破爛好多了。

“長老，香湯己備好，請您沐浴，解解乏。” 徐媽媽語氣恭順，眼角帶笑，說完便很識趣地領著人退了出去，還輕輕帶上了門。

我走到屏風後，試了試水溫，剛剛好。脫掉那身穿了半年、幾乎和皮膚長在一起的獸皮爛衫，把自己沉進溫熱的水裡，舒服得差點呻吟出聲。熱水包裹著疲憊痠痛的身體，每一個毛孔似乎都在張開呼吸。這半年風餐露宿，最多在冰冷的溪水裡胡亂擦洗幾下，哪享受過這個？我靠著桶壁，長長舒了口氣，感覺連神魂都放鬆了些。

泡了約莫一刻鐘，身上的汙垢和疲憊都被燙軟了幾分。我剛擦乾身體，換上那套柔軟的棉布內衫和外袍，徐媽媽的腳步聲又在門外響起。

“長老，弟子可以進來嗎？您要的東西備好了。”

“進。”

門被推開，徐媽媽再次進來，身後跟著的小廝們這次手裡捧著的，可不再是浴桶毛巾，而是一件件散發著微光或奇異波動的物品。

他們小心翼翼地將東西放在房間中央的方桌上。徐媽媽走上前，一件件輕聲稟報，同時觀察著我的神色：

“長老，這是您要的青崗石粉末，取自城北老礦坑深處，質地均勻。” 她指著一個鼓囊囊的皮袋。

“這是百年桃木芯一段，取自城南王家祖祠雷擊木，陽氣充足，驅邪鎮煞最好。” 一根尺餘長、紋理致密、隱隱泛著金紅色澤的木料。

“無根水三升，是今晨收集的荷葉晨露，最為純淨。” 一個晶瑩的玉葫蘆。

“赤銅砂一錢，是從‘百鍊坊’剛到的貨，火氣未散。” 一小撮暗紅色、砂礫般卻隱隱發熱的顆粒盛在玉碟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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