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話像一縷微涼的風，吹散了溫泉氤氳出的些許夢幻。蘇媚靠在他胸口，沒有立刻反駁。她不得不承認，李力說的有道理。海城是她的主場，也是她的戰場，那裡有無數雙眼睛，有她經營多年的人設和網路，最重要的是，還有她老公的巨大關係網，兩人因家族利益聯姻，雖全無感情，但很多事不能擺上檯面，否則就是不給兩個家族面子。將李力驟然帶入那個環境，的確可能帶來許多意想不到的約束和非議，至少，絕不可能像這幾天這般肆意妄為。

但……就這樣放棄嗎？她不甘心。

兩人一時無話，只有溫泉水的微微波動聲，庭院裡驚鹿規律的“咔噠”聲，以及遠處隱約的山林夜籟。清酒在杯中漸漸冷卻，夜色愈發深沉。

長久的沉默被蘇媚一聲小心翼翼的試探打破。她在他懷裡動了動，仰起臉，黑暗中眸子亮晶晶的，帶著點不確定和期盼：“那……我每週都抽時間飛過來看你，可以嗎？週末……或者我儘量安排。” 她像是怕被拒絕，語氣放得又輕又軟。

李力心中一動，撫著她肩頭的手緊了緊，聲音帶著笑意，也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怎麼不能？只要你來，我家的大門……隨時為你敞開。” 這話說得自然，彷彿那間簡陋的出租屋真的是個值得期待的歸處。

“哼，” 蘇媚被他的語氣逗得輕笑一聲，抬手不輕不重地捶了他胸口一下，“你那也算‘家’？狗窩還差不多。” 語氣是嫌棄的，眼底卻是漾開的暖意。

然而，這暖意只持續了短短一瞬。她腦中電光石火般閃過什麼，臉色陡然一變，原本慵懶倚靠的身體猛地撐起，帶起一片水花。溫泉的水汽模糊不了她眼中驟然點亮的“警覺”和一絲熟悉的醋意。她幾乎是迅雷不及掩耳地，溼漉漉的手精準地揪住了李力的耳朵，微微用力一擰！

“哦——！” 她拖長了語調，聲音裡充滿了“恍然大悟”和危險的意味，“我說呢！怪不得捨不得離開江城，捨不得你那‘自由’！你個曹賊！是捨不得對門‘蘇記’那個風情萬種的柳老闆娘吧？！是不是還想著，在我看不到的時候，蹲在你那個破窗戶邊，一邊偷瞄人家忙裡忙外的身影，一邊拿著絲襪做那種……那種……” 她終究臉皮薄，說不出口，自己先臊得滿臉通紅，又羞又惱地啐了一口，“呸！不要臉！”

李力被她這突如其來的“指控”弄得一愣，“曹賊”這稱呼他略一思索，才從原主駁雜的記憶裡翻出大概含義，頓感哭笑不得。耳朵上的力道不重，但配合她此刻氣鼓鼓又醋意橫飛的模樣，殺傷力十足。他一邊配合著齜牙咧嘴，連聲討饒：“哎喲，老婆饒命！輕點輕點！” 一邊大腦飛速運轉，開啟積極自救模式。

“老婆，你這可真是冤枉死我了！” 他表情誠摯，帶著點被誤解的委屈，“那時候我那不是……單身狗一條，沒遇見你嘛！飢不擇食……不是，是迫於無奈、想象力貧乏、只能用那種低階方式解決一下基本需求。” 他故意把自己說得慘兮兮，“可現在不一樣了啊！現在有你了，誰還看得上別人？柳姐再好，也不及你一根手指頭啊！再說了，那種費力不討好的事，有這功夫我還不如多抱抱你呢！那不是丟了西瓜撿芝麻，傻麼！”

他這一番連消帶打，又是對比，又是抬高，又是表忠心，求生欲爆棚，邏輯上也勉強能自圓其說。

蘇媚揪著他耳朵的手，力道不自覺地鬆了。她盯著他的眼睛，似乎在判斷這話裡的真假。仔細一想，好像……也有點道理？以前是沒得選，現在有了自己，無論是容貌身材還是……配合度，似乎都遠超那位柳姐。這麼一比，他好像確實沒理由再去“回味”那種低配體驗。

“哼，算你識相。” 她嬌哼一聲，終於鬆開了手，重新靠回他胸口，還報復性地把臉上的水蹭了他一身。危機似乎暫時解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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