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虧讓我知道蘇媚的存在——”

夏銀河的聲音還是那樣不緊不慢，像是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但他的目光裡多了一點什麼——不是得意，不是炫耀，而是一種更平靜的、更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的感覺：

“要不你們夫妻相見，還不知要等到猴年馬月呢！”

李力嗔的身體猛地僵住了。

他端著空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手指微微發抖，杯底殘留的幾滴茶水晃了晃，在杯壁上留下幾道細細的水痕。他的眼睛瞪得老大，瞳孔放大，嘴巴微微張開，整個人像是一尊被人突然喚醒的雕塑，從裡到外都在震動。

他的嘴唇動了動，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沙啞，乾澀，帶著一種他自己都沒聽過的顫抖：

“你能救醒她？”

那西個字從他嘴裡吐出來，輕得像是一片羽毛，又重得像是一座山。他看著他——但不是看著夏銀河，而是看著蘇媚，看著那個沉在泉眼深處、被金色光芒包裹著的女人，看著她那張蒼白的、安靜的、像是睡著了一樣的臉。他的眼眶有些發酸，但他沒有眨眼，沒有移開目光，只是死死地盯著夏銀河，像是在等一個判決，像是在等一個答案。

夏銀河看著他，嘴角的弧度深了幾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滿意，幾分讚賞，還有幾分“我就知道你會這麼問”的意味。但他搖了搖頭，那一下很輕，輕得像是一片落葉從枝頭飄下，但李力嗔覺得，那一下重得像是一座山壓下來。

“我不能。”

三個字，像是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來，又像是一把刀捅進了心口。

李力嗔的眼睛，暗淡了。

那暗淡不是慢慢變暗的，而是一瞬間，像是有人關掉了一盞燈，又像是有人在他眼睛裡拉上了一道簾子。他的瞳孔還在，他的目光還在，但那種光——那種從心底裡迸發出來的、帶著希望的光——消失了。他的嘴唇還在抖，他的手指還在抖，他的整個人都在抖，但他的眼神，己經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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