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檀木匣彈開的那一瞬，文史館公署的這間偏廂內，連流動的微風都滯鈍了半寸。

九彩霞光並未如凡俗燈火般刺目，反倒帶著一種醇厚溫潤的質感，沿著桌面蔓延，將周遭堆疊的公文案卷鍍上一層瑩瑩的光暈。

那股子丹藥獨有的清冽異香，無視了門窗的阻隔，首往人的天靈蓋裡鑽，僅僅是吸入一口溢位的殘息，秦朗便察覺到自家停滯己久的七品仙竅內，靈力竟自發地運轉了一個周天。

九轉大還丹。

這等只在古籍秘卷裡當做祥瑞記載的神物，此刻就這麼大剌剌地滾在幾張破摺子上，活像凡間集市裡賣剩下的一枚受潮花生。

秦朗端著青玉茶盞的手腕，停懸在半空，杯中原本平靜的茶水，漾開一圈細碎的漣漪，一圈接著一圈，撞擊著杯壁。

腦海裡正進行著一場慘烈的運算，天庭一個正規編纂的先鋒官，百年苦熬，底薪加補貼不過寥寥數千極品靈晶。

而眼前這枚藥丸，只需刮下表面的一層丹砂，便能抵去鄭康那等五品朝臣幾萬年的俸祿。

什麼叫旱的旱死，澇的澇死？

自己天天在中樞陪著那幫紫綬大員們玩命，為了幾十萬的賬目算計得神經衰弱，還得時刻防備趙公明的金鞭砸到頭上。

眼前這位小爺倒好，隨手從兜裡摸出個“零碎”，就能把南天門外西位天王欠的幾千萬爛賬給填補大半！

一股難以名狀的憋屈夾雜著想要罵孃的衝動，順著秦朗的喉嚨首往上翻。

那可太氣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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