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場雪下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陳大江推開客棧的門，看見街上積了半尺厚的雪，幾個小販正在掃自家鋪子門口，掃帚劃過青石板，發出沙沙的聲響。狗蛋從後面擠出來，看見雪就興奮了，撒腿跑進雪地裡，踩出一串歪歪扭扭的腳印。

“陳叔，下雪了！下雪了！”他邊跑邊喊，小手往天上伸著，接那些還在飄的雪花。

老陳從屋裡出來，裹著那件破棉襖，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說：“這雪一時半會兒停不了。”

陳大江點點頭。

三人又在金山鎮住了三天。

雪停了之後，他們往野狼谷走。路上全是雪，驢走得慢，狗蛋也不騎了，跟在後面深一腳淺一腳地踩雪玩。走了西天，才到那個深坑邊上。

窩棚還在，被雪壓塌了一半。三人把雪掃乾淨，重新搭好，生了火，烤著凍僵的手腳。

狗蛋蹲在火邊，看著火苗發呆。這幾天在路上凍壞了，小臉皴得通紅，手背上裂了幾道口子，但他一聲沒吭。

陳大江從懷裡摸出塊豬油，給他抹在手上。狗蛋疼得齜牙咧嘴，但沒躲。

老陳在旁邊看著，說：“這孩子，有出息。”

第二天，陳大江和老陳準備下坑。

狗蛋站在坑邊，眼巴巴地看著他們。陳大江知道他心裡想什麼，說：“這回你不能下。底下太深，萬一出事，我顧不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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