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心理醫生,你的病比我重/第5章 問話(2)
心理醫生,你的病比我重_第5章 問話(2)

韓祈安說:“不認識。”

周正點了點頭:“好的,那沒事了。”

韓祈安出了警局的門,站在臺階上撥出一口白氣。冷空氣灌進他的領口,他縮了一下脖子,然後把手插進口袋,往地鐵站走去。走到半路他停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拇指正抵在食指側面,那個位置己經被他掐出了一道淺淺的紅痕。他鬆開手,把那隻手也插進口袋。

回到公寓的時候己經是中午了。他沒有吃午飯,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然後掏出手機,翻到通訊錄裡“老陳”的名字。上一次他的手指懸在螢幕上,這次他按了下去——但是電話還沒接通他就結束通話了。因為他還沒想好自己到底要說什麼。“我需要跟你聊聊”之後呢?聊什麼?聊那個穿黑風衣的人?聊那個我查不到的人?聊那個我懷疑是自己幻覺的人?他想了一會兒,確定了兩件事:第一,如果那是幻覺,他需要知道它從哪裡來;第二,如果那不是幻覺,他更需要知道它從哪裡來。

他把手機放在茶几上,站起來走到窗邊。樓下街道上沒有什麼特別的人。他看了一會兒,然後回到沙發上坐下。茶几上有一張對摺的紙條——他展開,裡面是他自己寫的字,但筆跡比他平時略輕一些。“沒有誰能證明。”他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這確實是他的字,但他不記得自己是什麼時候寫的。然後他想起來,昨天晚上他回來之後坐在沙發上沒有開燈,在黑暗裡坐了很久。也許就是那個時候寫的。也許不是。

他把紙條重新疊好,放進口袋,站起來走向書房。他的筆記型電腦還開著,螢幕上是他昨天沒有寫完的評估報告。他沒有去碰那份報告,而是新建了一個文件,輸入了一個標題:“誰也沒有看見。”

他坐在電腦前,看著空白的頁面。游標在閃。他伸手敲了幾個字:

“但他來了。”

然後他停頓了一下,手指停在鍵盤上。他繼續往下打:

“他坐在我對面。他說的話,全都關於我。他知道我過去的每一件事。他說他記得。我不確定我是看見了真實的人,還是在跟自己說話。但有一件事我是確定的——我害怕的不是他。我害怕的是,我可能知道他是誰。我只是還不想承認。”

他儲存了文件,沒有命名。只是把它留在了桌面上,然後合上了電腦。窗外的天開始暗下來。他坐在書房裡沒有開燈,也沒有動。然後他站起來,走出書房,走進客廳。在玄關櫃上,那個白色信封還在。他開啟信封看了一眼裡面——那行字還在:“你己經開始數了。”他把信封放回原位,沒有帶走。

那天晚上他沒有再收到任何簡訊。也沒有人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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