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裡的死寂沒有維持多久。

黃子澄醒了。

後腦勺磕在金磚上的大包，正隨著脈搏一跳一跳地疼。

他趴在地上，睜開眼。先看到的是朱允炆那條折斷的小腿。白骨茬子刺破了孝服。

順著臺階往上看。朱允燁正坐在那把龍椅上。

黃子澄撐著手想站起來。手心裡全是黏糊糊的冷汗和血水。

他低頭。自己緋色的官服下襬溼了一大片。騷臭味首沖鼻子。

江南士林領袖的臉面，今天算是全掉在地上了。

黃子澄咬著後槽牙。膝蓋在地磚上摩擦了兩下，硬是爬了起來。

他不信。

法不責眾。江南文官一半都在這大殿上。

朱允燁就算是個殺胚，也不敢把大明的朝堂殺空。殺空了，誰替他收稅？誰替他管天下？

只要今天站出來，哪怕挨一頓廷杖。他黃子澄的名字，也能在青史裡留個千古流芳的忠烈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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