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落地，熊啟的臉當場就變了色。他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動作太大，首接把一桌子的酒杯和碟子全給掃到了地上。稀里嘩啦一陣亂響，碎片濺得到處都是。偏偏這時候，一陣冷風呼地一下把虛掩的窗戶給吹開了，沒多大功夫，整間屋子就冷得像冰窖一樣，連熊啟那顆心，也跟著涼了個透。

他盯著面前這個左手端著酒杯的男人，有那麼一剎那的恍惚，覺得自己好像從嫪毐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原來……他跟嫪毐根本就是同一路人，只不過自己以前死活不肯認罷了。

熊啟走過去把窗戶關嚴實了，地上那堆碎渣子他也沒叫人進來收拾，首接就開了口：“你打算怎麼幫我？真去把我大哥弄死？”

嫪毐又陰惻惻地笑了一下，說道：“我肯定不會親自動手殺他。他再怎麼說也是陽泉君的正牌嫡子，怎麼也輪不到我們羅網的人來沾這個血。”

熊啟愣了一下，腦子裡飛快地轉了幾圈，覺得這話裡頭大有文章。不能死在羅網手裡？父親雖然明面上管著羅網，可真正握著羅網命根子的，還是華陽宮裡那個老東西。要是大哥真折在了羅網手上，以父親對大哥的偏心程度，非得跟華陽那一派徹底翻臉不可，到頭來撿便宜的，只有政王子。

可要是換個路子呢？萬一大哥是死在別人手裡，那不管最後查出是誰下的手，他熊啟都能順理成章地坐上陽泉君嫡子的位置。華陽太后那邊，說不定還會因為這事兒，把羅網徹底交到父親手上。到最後得了好處的，就是成蛟王子了。

這麼一想……這一切，全是成蛟王子在背後布的局？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熊啟心裡頭先是一驚，接著就變成了翻江倒海的震動。他根本不敢相信，那個千里迢迢出使敵國的成蛟王子，竟然能在幕後把所有人當棋子一樣擺弄。

越想越覺得後怕，等熊啟回過神來的時候，才驚覺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己經跪在了地上。雙手被地上的碎瓷片割得滿是口子，血糊糊的一片，可他卻半點痛感都沒有。

他狠狠咬了下牙關，問道：“你到底怎麼幫我？我又得拿什麼來換？”

一看熊啟鬆了口，嫪毐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神色。他從懷裡掏出一張黑底白字的卡片，往熊啟面前一遞，說道：“拿去吧。拿著這東西，自然會有人幫你把事辦成。至於我嘛……等時候到了，我自然會來找你。”

“行。”

一個時辰之後，嫪毐跟熊啟說的每一句話，原原本本地傳到了百曉生的耳朵裡。”熊啟去找你了？”百曉生問。”是。”鐘不忘規規矩矩地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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