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
影蹲在柴房屋頂上,從瓦縫裡看出去,能看到井臺邊的全貌。今天風不大,但天陰得沉,雲壓得很低,井臺上的石頭表面泛著潮氣。
陳弘志坐在井沿上。
他己經在那兒坐了一個時辰了。沒有打水。沒有灑掃。兩隻手撐在身體兩側的石頭上,指腹朝下,貼著石面。整個人一動不動,像一截枯木。
影換了個姿勢,膝蓋在瓦片上蹭了一下,瓦片發出一聲極輕的“咔”。他立刻停住了。陳弘志沒有動。連頭都沒轉。
陳弘志的視線落在地上。面前三步遠的地方,井臺邊緣有一道縫。新縫。從石面裂進去,指尖寬,邊緣參差不齊。是三天前那桶水砸的。當時他提水上來,桶脫了手,鐵箍砸在井沿上,石頭當場裂了一道。
那天之後,他每天坐在這兒看那道縫。
影從柴房屋頂上翻下來的時候,靴子落地先腳尖著地,把聲音壓到最小。他繞到柴房側面,蹲在一捆乾柴後面,從柴縫裡繼續看。
陳弘志的手指動了。
右手食指從石面上抬起來,慢慢移到那道裂縫的位置。指腹按下去,順著裂縫的走向摸過去。從這一頭到那一頭,一寸一寸地摸。摸到裂縫最深處,指腹陷進去一點,停了。
然後收回來。放回身側。
隔了一會兒,又摸了一遍。同樣的路徑。同樣的停頓。
影數著。第三遍摸到裂縫中間的時候,陳弘志的手停了一下。他的頭微微低下去,下巴幾乎碰到領口。肩膀塌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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