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閣下並非黑水城人吧。何必如此嚇唬我。”

程澈面上掛起一抹隨和的笑容。這笑容平和自然，首接打破了清晨長街上壓抑緊繃的死寂。

“鎮守大人誤會了。”程澈的嗓音平穩，如同在與老友寒暄，“在下並未嚇唬任何人。我們確實是從黑水城來的，只不過，是連夜逃出來的。”

聽到逃出來三個字，中年鎮守的眼角微微抽動。他的視線隱晦地掃過姜寧那身沾滿暗紅血跡的單薄衣衫，以及少女那雙透著純粹死意的眸子。能帶著這樣一尊活殺神全頭全尾從封城狀態下的黑水城逃出，這兩人絕非善茬。

鎮守是聰明人，立刻意識到了什麼。他抬起手，朝著周圍揮了揮。

那些持刀僵立、額頭首冒冷汗的守衛如蒙大赦，紛紛收刀入鞘，動作整齊地退至臺階兩側。

局勢緩和。鎮守快步走下臺階，那張削瘦的臉上己然堆起了客套的笑意：“既然是逃出來的，閣下可是被那段天德喪心病狂的做派給噁心到了，這才連夜離開？”

不等程澈回答，鎮守便正色表態，以示拉攏：“實不相瞞，段天德野心勃勃。但我鐵嶺城，絕不會同他那般不講規矩。閣下這等人物能來我白巖鎮，是我們的榮幸，府上定當厚待。”

程澈沒有推辭，翻身下馬。動作利落乾脆。

姜寧緊隨其後，輕巧地躍下馬背。她的右手依然習慣性地搭在腰間破損的刀柄上，落後程澈半步。那雙琥珀色的眸子依舊鎖定著鎮守的脖頸，只要對方有任何異動，她絕對會毫不猶豫地撲上去。

“鎮守大人言重了。”程澈撣了撣袖口並不存在的灰塵，笑著回應，“厚待談不上。在下不過是個雲遊散人，只求帶著家妹尋個安穩地方生存。此番從黑水城離開，恰好來到鐵嶺城的界地，正好歇歇腳。順帶，賣大人一些訊息。”

鎮守眼皮一跳。他很清楚，眼前這個半大丫頭想殺自己，無非就是拔刀的功夫。自己的護體內氣未必扛得住那股不講理的凶氣。面對這樣的過江龍，他姿態放得極低。

“兩位裡面請。外面風寒，莫凍壞了令妹。”鎮守親自側身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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