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末的風從冰原方向吹來，越過斷崖口，拂過前哨鎮外新開的三十畝水田，稻苗己經長到小腿高，綠油油一片在在午後的日光裡翻著細浪。

孫平蹲在田埂上，手指插進泥裡翻了翻，捻出一小撮溼土在掌心碾碎，湊近鼻尖聞了聞。酸度比去年降了兩成，有機質厚度多了一指，他咧嘴笑起來，露出被煙燻黃的牙。

“今年能收三茬。”

身後的年輕農工扛著鋤頭應了一聲，眼睛卻往北面瞟。斷崖口方向又起了兩座新烽火臺，青石基座打到六尺深，灰漿勾縫，頂上架著吳師傅新打的鐵皮燈籠。三十二支靈鐵槍頭己經配發到位，張虎親自帶人在烽火臺外側埋了絆雷符三道，每隔半月換一次陣眼。

鎮西校場上，老柴正帶著新編的十二名武徒九段對練。這批人上個月剛從前哨鎮外村落招募進來，底子薄，但肯吃苦，每天卯時不到就在校場上扎馬步，一首練到日頭偏西。老柴拿藤條抽人從不留情，腿上抽紅一道印子，第二天還得接著站。

“腿是根，根不穩，練什麼都是花架子。”

他嗓門大，吼起來整個校場都聽得見。新兵裡有個十六歲的少年被抽了三藤條，眼眶紅了愣是沒掉淚，咬著牙把馬步壓下去半寸。老柴在他面前站了兩息，轉身走開，回頭丟下一句：“明早加一炷香。”

鎮北舊院的門一首關著。陸沉舟從上次與秦牧野交手回來後便極少出門，偶爾推開院門出來，也只是去灶房拎兩壇酒回去。舊院外那棵被震裂了樹幹的老槐樹不知什麼時候在裂縫裡抽出新芽，嫩綠的葉片在風裡簌簌地抖，看著比去年還精神些。

姜寧的修為停在了武者九段。

不是瓶頸。是壓著。

築基中期後長生訣運轉效率又提了小半成，靈氣入體後在經脈中游走的速度比以前快了至少兩分。鳳骨二段氣血與築基靈力在丹田外匯合時不再像最初那樣需要刻意引導，像是兩股原本就同源的溪流終於找到了匯合的河道。

但她沒有再往上衝。

六重崩是在五月十七夜裡劈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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