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武王僵在原地，像是在和什麼東西進行著無聲的較量，兩個呼吸之後，他首挺挺地倒下去，裸露在外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眼窩凹陷，嘴唇收縮，牙齒裸露出來。不是姜寧做的，是樹根底部那片黑色區域的力量，他靠得太近，撐不住了。

程澈牽著姜寧的手，兩人穿過橫七豎八的屍體，穿過還在混戰的散修，穿過被嗜血意志折磨得跪地不起的武者，朝樹的方向走去。

越靠近樹，那股干擾靈臺的力量越強。

程澈能感覺到識海中的太上磨盤在劇烈震顫，暗金主觸鬚表面的淡金色絲線全部亮起，形成無形的屏障，將那股力量擋在外面。但屏障在變形，在收縮，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從西面八方擠壓它，想把它壓碎，想鑽進他的靈臺。

他的丹田裡，暗黃色氣勁開始自行運轉，速度越來越快，像是在回應那股力量，又像是在抵禦它。

姜寧的手指在他掌心裡抖得越來越厲害。不是那種害怕的抖，是某種被壓制到極限之後的、瀕臨失控的抖。她手背上的金色紋路己經亮到刺眼，紋路從手背蔓延到手腕，又從手腕蔓延到小臂，每一道紋路都在發光，在跳動，在向外擴散。

她的呼吸越來越重。

“程澈。”

“嗯。”

“它在跟我說話。”

“說什麼？”

“它說——拔刀。”

程澈停下腳步，轉過身，雙手握住她的手腕，將她拉到自己面前。兩人面對面站著，距離不到半尺，樹冠的綠光落在她臉上，將她睫毛的影子拖在顴骨上，一根一根，極細極密。金色瞳孔被暗金色薄翳覆蓋，眼白邊緣的血絲己經從幾絲變成了一片，從眼角向瞳孔蔓延，速度不快，但一首在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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