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浩然抬起頭,一束陽光剛好透過走廊盡頭的窗戶,毫無遮擋地落在他臉上。
那雙總被低垂的睫毛和顴骨陰影遮住的眼睛裡,好像有什麼東西正慢慢的,卻又勢不可擋地重新燃起來,亮起一點微弱卻執拗的光。
“能。”
“你畢業時能考上交通大學嗎?”
劉老師緊跟著問,語氣裡聽不出是試探還是篤定。
“能。”
劉老師沒再多說什麼,他把成績單仔仔細細重新摺好,塞進陳浩然手裡,然後轉過身沿著走廊快步走了,腳步比平時快了不少,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急著要辦的要緊事。
他走之後,陳浩然才發現,劉老師那隻幾乎從不離手的舊搪瓷杯,被落在了旁邊的窗臺上。
陳浩然拿起那個還帶著餘溫的杯子,追了兩步又停了下來。
杯蓋的縫隙里正冒出絲絲縷縷的熱氣,裡面是剛泡好不久的濃茶。
杯蓋邊緣缺了一小塊瓷的地方還是老樣子,但杯身上那幾個紅色的字跡,經過這麼多年的摩挲,好像比上次看見時又淡了一點。
他獨自站在空曠的走廊裡,手裡緊緊攥著那張又輕又重的成績單,望著劉老師略顯佝僂、頭髮花白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
走廊盡頭的窗外,被白雪覆蓋的操場上正在上體育課,清脆的哨音時不時傳過來,少年們奔跑追逐的身影在陽光下被拉得很長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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